沈莫北對於劉海中的到來,並不意外。他剛和丁秋楠說完這事,就聽到了前院傳來的、劉海中那沉重而遲疑的腳步聲。
“劉師傅?有事?”沈莫北開啟門,看著門外臉色灰敗、眼神躲閃的劉海中,語氣平靜。
劉海中張了張嘴,那求人的話在喉嚨裡滾了幾滾,卻怎麼也吐不出來,臉憋得通紅。
丁秋楠見狀,默默地把沈莫北拉到一邊,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給人留點餘地。
沈莫北心中瞭然,側身讓開:“進來說吧。”
劉海中如蒙大赦,低著頭,幾乎是挪進了沈家整潔的跨院,與這院落的清雅寧靜相比,他覺得自己渾身都散發著失敗和腐朽的氣息。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可能投來的目光,劉海中再也繃不住了,他猛地蹲在地上,雙手抱住頭,帶著哭腔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包括劉光齊如何被許大茂帶去賭博,如何輸錢,如何借了高利貸,以及今天被人上門威脅。
“……沈局長,我……我知道光齊他不是個東西,他活該!可……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打殘廢啊!我就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兒子……我求求你,幫幫忙,想想辦法!求求你把那些放印子的抓起來!只要保住光齊的腿,怎麼都行!”劉海中語無倫次,老淚縱橫,這一刻,他算是放下了所有的尊嚴。
沈莫北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鄙夷或者幸災樂禍,等劉海中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劉師傅,你先起來,賭博和高利貸,都是國家明令禁止和嚴厲打擊的違法行為,這件事,於公於私,我都不會不管。”
他的話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劉海中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沈莫北,彷彿看到了救世主。
“但是,”沈莫北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劉光齊參與賭博,同樣是違法行為,必須接受應有的懲罰,這一點,你要有心理準備。我可以保證他的人身安全,但不能包庇他的違法行為。”
“我明白!我明白!該抓該罰,都認!只要人沒事就行!”劉海中連連點頭,此刻他哪裡還顧得上甚麼前程臉面,保住兒子才是第一位的。
沈莫北點點頭:“你回去穩住劉光齊,讓他哪裡也別去,就在家待著,這件事我來處理。”
送走千恩萬謝、腳步虛浮的劉海中,沈莫北迴到屋裡,直接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克明嗎?我沈莫北,有件事,你安排一下……”
他沒有直接找附近的派出所,而是打給了李克明。這種事還是抓緊點比較好,不然容易夜長夢多,他可是和這些開小賭場的打過交道,都滑溜的很。
由治安管理局出面,配合市局直接部署,效率更高,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干擾和洩密。他簡要說明了情況,強調了賭場位置和高利貸團伙的暴力威脅性質,要求立即組織警力,搗毀賭博窩點。。
李克明在電話那頭聽得清楚,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典型的、頂風作案的治安案件,正好可以作為“春雷”行動的一個戰果,他當即表示馬上安排可靠人手,連夜部署行動。
放下電話,沈莫北對丁秋楠說:“通知一下柱子,讓他這幾天留意著點後院的動靜,有甚麼異常及時告訴我。”
丁秋楠點點頭,心中稍安,她知道,只要自己丈夫插手,這件事基本就穩了。
沈莫北自然是有著自己的考量,他可不會無緣無故去救劉光齊本來這就是他咎由自取的,而且他對劉海中這人也是討厭的很,不過現在正好是“春雷”行動期間,這家賭場這麼猖狂,還要債要到了院子裡,他要是不出手,人家以為他是泥捏的來,而且說起來他離開軋鋼廠的時間不短了,要不是四合院裡面秀一下肌肉,院子裡有些人都有些分不清楚大小王了。
沈莫北的電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燕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局內部激起了一圈漣漪,並迅速擴散為一場精準打擊的行動。
李克明放下電話,立刻召集了精幹人手,考慮到賭場位於城郊結合部,可能涉及地方勢力甚至內部眼線,他沒有通知當地派出所,而是直接從市局和治安局抽調了一隊信得過、身手好的幹警,佈置了周密的抓捕計劃。沈莫北特意交代,要抓現行,並且要重點查清高利貸環節,固定暴力催收的證據。
第三天,也就是賭場規定還錢的最後期限,白天平靜地過去了,晚上,夜色漸深,四合院陷入沉睡。
然而,在城郊結合部那處隱蔽的民房附近,幾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撒開。李克明親自帶隊,調集了治安局的精幹力量,已經埋伏就位。
夜裡十一點左右,當賭場內吆五喝六、賭徒們賭興正酣時,隨著李克明一聲令下,幹警們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前後門和各個出口。
“都不許動!警察!”
“抱頭蹲下!”
賭場內頓時亂作一團,賭徒們驚慌失措,有的想跳窗逃跑,有的想把錢藏起來,但在訓練有素的幹警面前,這些都徒勞無功。那個被稱為“龍哥”的光頭老闆和刀疤臉、矮壯男人等核心成員,一個都沒跑掉,被當場擒獲,賭資、賭具也被悉數收繳。
行動乾淨利落,大獲成功。
畢竟就是個小賭場,治安管理局想要收拾他們再簡單不過了。
第二天一早,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四合院,甚至比劉光齊欠債的訊息傳得還快。
“聽說了嗎?城郊那個賭窩被端了!”
“真的?誰幹的?”
“還能有誰?市局直接動的!抓了好幾十號人!那個帶頭的‘龍哥’也被抓了!”
“該!真是大快人心!這種害人的地方早就該端了!”
“這下劉光齊的債是不是就不用還了?”
“還甚麼還?借據估計都被抄了!放印子的都進去了,誰還敢來要債?”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都不自覺地瞟向劉家方向,又敬畏地看向中院沈家跨院。
大家心知肚明,這雷霆一擊,背後必然有沈莫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