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動作很快。既然秦淮茹點了頭,他立刻行動起來,彷彿生怕夜長夢多。
首先就是去解決的就是棒梗的問題。
他動用了自己多年積攢的人情和麵子,親自去了紅星小學,找到了校長和冉秋葉,又是道歉又是保證,並承諾會加倍賠償那位同學的損失,並嚴厲管教棒梗。
他畢竟在紅星軋鋼廠這邊還有點關係的,學校方面考慮到棒梗年紀尚小,加上易中海的“擔保”和“誠意”,最終鬆了口,答應再給棒梗一次機會,改為留校察看,若再犯,立即開除。同時,易中海也私下找到了那位學生家長,賠了200塊錢,總算將事情壓了下去。
接著,便是和秦淮茹去街道辦辦理手續。
當王主任看到易中海和秦淮茹一起來打結婚報告時,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她在街道辦這麼些年還這沒有給過年齡這麼大的夫妻辦過結婚,更別說秦淮茹還是易中海之前徒弟賈東旭的媳婦了。
她自然也聽說了院裡那些風風雨雨,對易中海的手段心知肚明,但秦淮茹本人點了頭,手續齊全,作為街道辦主任她也不能阻攔,只是私下裡拉著秦淮茹的手,嘆了口氣:“淮茹啊,以後的路,你自己想清楚,好自為之吧。”
至於那些“債務”,領完結婚證以後,易中海當著王主任和劉幹事的面,把那些所謂的“借據”一把火燒了,算是履行了承諾。
這就算兩人結婚了,由於這段婚姻過於尷尬,所以也沒有婚禮,沒有宴請,甚至沒有通知太多人。
只是這天傍晚,秦淮茹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在賈張氏複雜難言的目光中,走出了那個承載了她無數辛酸和掙扎的賈家小屋,踏進了易中海那道對她而言曾如同深淵巨口的家門。
賈張氏自然是沒有跟過去的,三個孩子暫時也還在賈家由賈張氏帶著,但是易中海已經成為了他們名義上的繼父,以後就是易中海負責養他們了,吃飯甚麼的都在一起了。
這裡面其實最尷尬的就是賈張氏,畢竟她比易中海也大不了幾歲,現在幾人之間的關係那叫一個亂七八糟。
不過她可是和易中海說好了,秦淮茹和他結婚的前提就是也要養著她,不然她是一定不會同意的。
……
秦淮茹搬進易家的第一夜,註定是無眠的。
易家的房間雖然和賈家大小差不多,但是就住了兩個人,自然顯得寬敞不少,可此刻寬敞的房屋在她眼中卻比牢籠更令人窒息。
易中海特意換上了半新的床單被褥,桌上甚至還點了一對廉價的紅燭,試圖營造一絲“喜慶”的氣氛,但這拙劣的佈置在秦淮茹看來,只顯得無比諷刺和扎眼。
易中海臉上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潮紅,眼神灼熱地在秦淮茹身上打轉,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付出了太多算計,此刻終於得償所願,一種扭曲的滿足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就算不能生,但是能享受也不錯了。
“淮茹,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易中海搓著手,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溫和,“你放心,我易中海說到做到,以後肯定對你們娘幾個好,棒梗的事解決了,債也清了,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秦淮茹沒有看他,也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走到炕邊,開始鋪床,她的動作機械而麻木,彷彿只是在完成一項與自己無關的任務。
易中海見她如此,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釋然。他理解,畢竟是個女人,臉皮薄,又是這種情形下跟了自己,難免有些彆扭。他相信,只要自己以後對她好,天長日久,總能焐熱她的心。
他走上前,想去拉秦淮茹的手:“淮茹,時間不早了,咱們也早點歇著吧……”
秦淮茹像被蠍子蜇了一樣,猛地縮回手,後退一步,抬起頭,眼神冰冷如霜,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易中海,我們雖然領了證,搭夥過日子,但我有言在先,暫時我睡外間這張小床,你睡裡間,另外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碰我。你要是做不到,我現在就帶著孩子走,哪怕睡大街,也絕不留下。”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愕和迅速湧起的惱怒:“秦淮茹!你這是甚麼意思?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你……”
“合法夫妻?”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弧度,“是怎麼成的夫妻,你心裡清楚。易中海,我人進來了,履行承諾,給你一個‘家’的名分,讓你晚年有人照料,不至於死了爛在屋裡沒人知道,但除此之外,你別想得到更多。這是我的底線,你要是敢用強,我就敢跟你拼命,大不了魚死網破!”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裡面是豁出一切的瘋狂和死寂,看得易中海心裡一陣發寒,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此刻用強,這個女人真的會跟他同歸於盡。
滿腔的慾火和期待被這盆冰水澆得透心涼,易中海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秦淮茹,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好你個秦淮茹!你給我記著!”
他猛地轉身,氣沖沖地摔簾子進了裡屋,將門閂插得山響。
秦淮茹看著那晃動的門簾,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但隨之而來的不是輕鬆,而是更深沉的疲憊和空洞,她吹滅了桌上那對刺眼的紅燭,和衣躺在冰冷堅硬的外間小炕上,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淚水無聲地浸溼了枕頭。這一夜,對她而言,無比漫長。
而從這一天起,易家,或者說這個重新組合的“家”,便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之中。
表面上,秦淮茹履行著一個“妻子”和“女主人”的義務。她負責做飯、洗衣、打掃屋子,將易家收拾得井井有條。易中海的工資,她也按照約定接手管理,精打細算地安排著家用,包括賈家那邊三個孩子的開銷。
但在內裡,她和易中海之間,橫亙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冰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