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其他家,劉家最近是最難受的。
劉光齊自調回城郊的光明機械廠後,非但沒有如劉海中期望的那般“感恩戴德”,反而將一肚子的怨氣全撒在了家裡。
他嫌棄廠區偏遠,條件艱苦,抱怨宿舍嘈雜,伙食糟糕,更怨恨劉海中沒能耐把他弄回軋鋼廠或者找個更好的單位,每次休班回家,他不是唉聲嘆氣,就是橫挑鼻子豎挑眼,對劉海中和杜小蘭也沒個好臉色。
“要不是你們當初逼我娶張敏,我能有今天?”這幾乎成了劉光齊的口頭禪,每次提起,都像一把刀子紮在劉海中心上,也堵得他啞口無言。
杜小蘭心疼兒子,只能背地裡偷偷抹淚,對著劉海中抱怨:“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不讓光齊回來,在西北雖然苦,至少沒這麼多怨氣,熬個幾年也比這小廠子強啊……”
劉海中本就因後院房子落空、在院裡丟了面子而憋悶,如今被兒子日日埋怨,更是火上澆油。他不敢像對劉光天、劉光福那樣對劉光齊非打即罵,畢竟這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希望”,可這股邪火總得有個出處。
於是,家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劉光齊回家就躺倒,萬事不理,。劉海中陰沉著臉,動不動就為一點小事拍桌子瞪眼,杜小蘭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卻裡外不是人。
這天吃晚飯,桌上就一碟鹹菜,一盤炒青菜,連點油星都少見。劉光齊用筷子扒拉著碗裡的糙米飯,眉頭擰成了疙瘩:“天天就吃這個?嘴裡都淡出鳥來了!媽,你就不能做點好的?”
杜小蘭囁嚅著:“這……這不是肉票快用完了嘛,想著省點……”
“省省省!就知道省!”劉光齊把筷子一摔,“我在廠裡累死累活,回家連口像樣的飯菜都吃不上?這日子還有甚麼奔頭!”
劉海中本就心煩,見他這副做派,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把碗往桌上重重一頓:“不吃就滾!有的吃還挑三揀四!你以為老子願意吃這豬食?有本事你自己弄肉去!”
“我弄?我要有那本事,還住在這破院子裡受氣?”劉光齊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還不是你這個當爹的沒本事!連兒子工作都安排不好!”
“你!”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光齊,半天說不出話來。又是這句話!這已經成了劉光齊攻擊他最有效的武器。
“我甚麼我?我說錯了嗎?”劉光齊冷笑,“看看人家沈莫北,比我還小几歲呢,都當上局長了!你再看看你,幹了一輩子,還是個臭鍛工!連個小組長都沒混上!我要是指望你,早就餓死了!”
這話徹底戳破了劉海中內心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經。他“呼”地站起身,額頭上青筋暴跳,揚起手就想打下去。
杜小蘭嚇得尖叫一聲,趕緊撲過來攔住:“老劉!你幹甚麼!光齊他心裡不痛快,說幾句氣話怎麼了?你還真要打他啊!”
劉光齊卻梗著脖子,毫不畏懼地看著劉海中,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挑釁:“打啊!你打啊!除了會打兒子,你還會幹甚麼?”
劉海中看著兒子那混不吝的樣子,再看看死死攔著自己的老伴,揚起的手最終無力地垂了下來。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涼瞬間淹沒了他,他頹然坐回凳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竟像是要哭出來。
這個一向在家裡作威作福、講究“父權”尊嚴的前二大爺,在長子的連番打擊下,心理防線終於開始崩潰。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寄予厚望的兒子,竟然毫無辦法。打不得,罵不過,講道理更是自取其辱。
劉光齊看著父親這副模樣,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覺得更加厭煩,他煩躁地站起身:“不吃了!晦氣!”說完,轉身就回了自己屋,把門摔得山響。
留下劉海中夫妻二人,一個掩面頹坐,一個默默垂淚,對著滿桌几乎未動的簡陋飯菜,相顧無言,只剩下滿室的淒涼。
這一幕,雖然沒有外人看見,但劉家那摔門聲和隱約的爭吵,還是被左鄰右舍聽在耳中。
前院閆埠貴家,剛剛經歷了一場兒子“遠走高飛”的打擊,閆埠貴聽到動靜,推了推眼鏡,對楊瑞華撇撇嘴:“聽見沒?劉胖子家也消停不了,他那寶貝大兒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哼,當初還笑話我們家解成,我看他劉光齊比他弟弟光天光福還不如,就是個討債鬼!”
楊瑞華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老劉也是,太慣著光齊了,慣出個祖宗來。”
中院何雨柱家,何雨柱正逗著兒子何曉,聽到摔門聲,嘿嘿一樂,對李小燕說:“得,劉胖子家又開戲了。準是那劉光齊又給他爹氣受了,該!讓劉胖子嚐嚐他精心培養出來的‘好兒子’是甚麼滋味!”
李小燕嗔怪地看他一眼:“你少幸災樂禍。劉光齊也是,太不像話了,哪有那麼跟自己爹媽說話的。”
譚翠蘭在一旁輕輕拍著何曉,聞言搖了搖頭,沒說話,她如今在何雨柱家過得舒心,早已不願再多想易中海、劉海中那些人的是是非非。
後院,張德柱家正在歡天喜地地佈置新房,張寶海和物件劉玉蘭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偶爾聽到前中院的動靜,也只是相視一笑,並未過多在意。他們的幸福,與別家的煩惱,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沈莫北下班回來,聽丁秋楠說起劉家似乎又吵了,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他對劉海中和劉光齊都沒甚麼好感,這父子二人,一個專橫虛榮,一個自私涼薄,鬧到今天這地步,幾乎是必然的結局。
後院裡面,劉海中是越想越氣,一肚子的火沒有地方發,他現在軋鋼廠的工作也不是小組長了,四合院的二大爺的職務也被免了,天天回家還要受劉光齊的氣,這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