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斌、沈莫北、周鋼三人並排坐在審訊桌後,目光如炬,牢牢鎖定孫繼良。
沒有多餘的寒暄,馬文斌直接拿起那張泛黃的培訓班集體照影印件,推到孫繼良面前,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孫繼良,認識照片上這個人嗎?”
孫繼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當看清照片背景和那張模糊卻熟悉的面孔時,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直了,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臉色由白轉青。
“我……我不認識……”他幾乎是本能地否認,但聲音乾澀發顫。
“不認識?”周鋼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你要是不認識,或者,我們可以直接問問隔壁房間的‘劉文龍’——哦不,應該叫他孫繼輝,你的親弟弟!”
“孫繼輝”三個字如同喪鐘,在孫繼良耳邊敲響!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對方竟然連這個最深、最隱秘的根子都挖出來了!
“不……不可能……你們……你們怎麼……”孫繼良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穿,語無倫次。
“我們怎麼知道的?”周鋼冷冷介面,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孫繼輝,化名劉文龍,民國三十五年加入南邊的敵特組織,受訓後於一九四八年奉命潛伏回大陸。孫繼良,你則在解放戰爭期間被俘後變節,後被你的弟弟孫繼輝找到,徹底淪為境外勢力安插在我內部的鼴鼠!你們兄弟二人,一明一暗,相互勾結,竊據高位,貪汙腐化,出賣國家利益,甚至秘密組建武裝,輸送軍火,企圖危害國家安全!你們還有甚麼可狡辯的!”
“我沒有!我沒有變節!”孫繼良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這是他被揭穿身份後最本能的反駁,也是他內心最後一塊遮羞布,“我當時只是……只是失散了!我沒有背叛!”
“沒有背叛?”沈莫北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孫繼良慌亂的眼睛,“那你每年利用探親假,秘密前往東南沿海,與境外勢力接頭,接收指令和資金,並透過你弟弟劉文龍在冶金系統的關係網,利用軋鋼廠等企業的運輸渠道,將大量軍火秘密輸送入境,這些軍火在哪裡?你們組建的武裝力量人員名單、藏匿地點在哪裡?說!”
沈莫北的質問如同連珠炮,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核心,敲打在孫繼良最致命的弱點上。
“軍火……武裝……我……我不知道……”孫繼良還想負隅頑抗,但崩潰的精神已經無法組織有效的謊言,他眼神渙散,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流下。
“孫繼良!”馬文斌猛地一拍桌子,聲如洪鐘,“證據確鑿,鐵證如山!繼續頑抗只有死路一條!現在坦白交代,指認同夥,交出武裝人員名單和軍火藏匿地點,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則,等待你們的,就是人民的審判,是法律的嚴懲!”
馬文斌的怒吼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孫繼良搖搖欲墜的精神世界。他癱在椅子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哆嗦著,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絕望和悔恨的嘆息。
“我說……我都說……”孫繼良的聲音嘶啞微弱,如同夢囈,“錢……大部分透過地下錢莊,轉移到了港城那邊給“和盛義”用來購買軍火了……其他的錢在我家裡書桌下面有個暗格……”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如同擰開了生鏽的水龍頭,起初艱澀,而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他供認了如何與化名劉文龍的弟弟孫繼輝相認,如何在其引誘下,從最初提供一些無關緊要的資訊,到後來徹底淪為南邊在內地的代理人之一。
他交代了利用職權為軍火走私開闢的幾條隱秘通道,除了已經被搗毀的軋鋼廠線路,還有透過其他國企的進出口貿易夾帶,以及利用邊境管理漏洞進行的武裝偷運。
“……武裝人員……我不清楚,主要是……繼輝在負責聯絡和指揮……我只知道一部分是早年收編的潰兵、土匪,一部分是……用錢招募的亡命徒,分散在冀北、晉中幾個偏僻的山區……像種子一樣潛伏……名單和具體地點…………只有繼輝……劉文龍他清楚……”
孫繼良的崩潰和部分招供,如同開啟了潘多拉魔盒,雖然關鍵資訊仍掌握在劉文龍(孫繼輝)手中,但案件性質已經徹底明朗——這不再僅僅是貪汙腐敗,而是證據確鑿的叛國、間諜行為以及秘密組建非法武裝,意圖顛覆國家政權!
專案組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同時也充滿了決戰前的亢奮。
“立刻突審劉文龍!不,孫繼輝!”馬文斌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趁熱打鐵,利用孫繼良的供詞,必須撬開他的嘴!武裝人員和軍火藏匿點是當前第一要務,多存在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現在他們兩人都被抓了,隱藏的武裝力量隨時有可能會做出危險的事情!”
沈莫北補充道:“馬局,審訊孫繼輝的同時,我建議同步進行其他行動,一是根據孫繼良提供的線索,立即派人前往他家搜查暗格,起獲贓款和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證據;二是通知相關地方公安和駐軍,對孫繼良供出的冀北、晉中幾個大致區域進行秘密監控和偵查,一旦孫繼輝吐出具體地點,立即實施抓捕和清剿,絕不能讓他們反應過來轉移或狗急跳牆。三是對孫繼良供出的其他幾條可能存在的軍火走私渠道,聯合海關、邊防立刻進行布控和排查。”
“同意!就按小北說的辦!老周,你協調特情和地方力量,負責外圍監控和後續行動。小北,你和我一起,主審孫繼輝!這次,必須拿下!”馬文斌迅速分工,雷厲風行。
搜查小組立刻出發,前往孫繼良家中進行地毯式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