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家裡人擔心的樣子,沈莫北的心裡暖暖的,這大概才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意義吧。
在家人無微不至的關懷和“強制”命令下,沈莫北只能老老實實地躺下休息,丁秋楠小心翼翼地為他重新清洗傷口、上藥包紮,看著那猙獰的傷口,她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但手上的動作卻無比專業和穩定。
家的溫暖驅散了任務的血腥和殘酷,妻子溫柔的照料、兒子依賴的眼神、父母兄長的關切,讓沈莫北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簡單吃了一頓飯以後就沉沉睡去了,這是幾個月來最安穩的一覺。
沈莫北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
陽光透過窗戶紙,在房間裡投下溫暖的光斑,耳邊是院子裡兒子沈知遠咿咿呀呀的學語聲和母親王美芬壓低嗓音的叮囑。這種平凡而真切的煙火氣,讓他恍如隔世,身心都浸泡在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之中。
丁秋楠一直守在一旁,見他醒來,連忙端來溫水和小米粥,眼神裡滿是心疼和不容拒絕的堅持:“醒了?先喝點水,再把粥喝了,你失血過多,需要慢慢溫補,不能急著吃油膩的,嫂子還給你燉的雞湯,裡面放的老山參,回頭吃飯的時候喝。”
沈莫北順從地就著她的手喝了水,又一口口吃著熬得爛爛的、帶著米油香的小米粥,胃裡和心裡都暖烘烘的,他看著妻子清瘦了些的臉龐,愧疚道:“秋楠,辛苦你了,也嚇壞了吧?”
丁秋楠眼圈又有些紅,卻強忍著,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只要你平安回來,比甚麼都強。以後……以後能不能別再接這麼危險的任務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沈莫北握住她的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知道,有些承諾他無法給出,他的工作性質註定了他無法永遠遠離危險。
他只能轉移話題,問起家裡這段時間的情況,問起兒子有沒有鬧人,問起父母兄嫂是否安好,問問四合院的鄰居們咋樣,有沒有人作妖。
尤其是最後一點,沈莫北也是比較擔心的,這四合院裡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平時他在這裡壓著還好,他不在以後還不知道易中海、劉海中、賈張氏他幾個有沒有出甚麼么蛾子來。
丁秋楠笑著搖搖頭說道:“家裡一切都好,雖然你出任務了,但是謝老那邊一直安排的有人關照著來,至於四合院的其他人……”
想了想她接著說道:“總體還算好,就是賈家那邊最近鬧騰的厲害,我聽大哥說,李懷德消失了以後,他那一系的人基本算是樹倒猢猻散了,被抓了不少人,沒被抓的在廠裡也夾著尾巴做人了,秦淮茹在工廠裡沒有了李懷德這個靠山以後日子可是不好過,聽柱子哥講現在已經不在廚房了,下放到車間裡面去幹活了,還有賈張氏,好像是被安排到清潔隊去了,可是沒少鬧,但是現在在廠子楊書記他們做主,他們家是翻不起來甚麼大浪了!”
聽到賈家和秦淮茹的近況,沈莫北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李懷德倒臺,其羽翼被清算,作為李懷德姘頭的秦淮茹自然難逃牽連,這在他預料之中,不過她應該牽扯的不深,所以工作應該是能保住。但賈家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往後在這四合院裡,想必也能安分不少。
現在軋鋼廠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李懷德和張有餘被抓,他們這一系自然是土崩瓦了,估計後面還會有不小的變動。
“他們安分就好,我們也清淨。”沈莫北說道,對於四合院這些蠅營狗苟的鄰里瑣事,有時候聽著還是挺有意思的。
在家靜養了兩天,在丁秋楠的精心照料和老山參雞湯的滋補下,沈莫北的氣色恢復得很快,左臂的槍傷也開始癒合發癢,這是好轉的跡象。
至於陳向華和李克明則還需要更長時間的休養,尤其是李克明,傷及肺腑,需要耐心調養。
第三天,馬文斌過來了,帶來了李懷德一案的最新進展。
李懷德一案牽扯出的孫繼良、劉文龍等一干蛀蟲,已被正式批捕,正在接受嚴厲審查。
這條盤踞在重要部門、勾結境外勢力的黑色利益鏈被連根拔起,震動朝野,上面下了決心,要以此為契機,進行一次深刻的整肅。
還有香江那邊,港英政府在確鑿證據和內外壓力下,對“和盛義”展開了大規模清剿。
白頭康在試圖逃離香江時被水警截獲,負隅頑抗中被擊斃,其手下骨幹或落網,或作鳥獸散,那個神秘的“蔡先生”則在混亂中不知所蹤,如同人間蒸發,想必是南邊那邊見事不可為,及時切斷了這條線。
永豐工業大廈的廢墟經過清理,雖然大部分證據已毀於大火,但殘存的蛛絲馬跡依然坐實了其作為軍火走私樞紐的性質,霍先生在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他已經讓蛇頭明依約接手了部分“和盛義”遺留的地下渠道,算是拓展了勢力。
總的來說,這場跨越兩地的雷霆行動,已經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最後馬文斌希望沈莫北能儘快整理一份關於香江之行、特別是涉及“和盛義”、軍火走私網路以及南邊的詳細書面報告。
“小北,李懷德案牽扯太大,孫繼良、劉文龍等人落網後,審訊和深挖工作需要你這邊掌握的第一手資訊作為關鍵支撐和印證。”馬文斌解釋道。
沈莫北點點頭,表示理解:“我明白,馬局你放心好了,報告我會盡快整理出來。”
送走馬文斌,沈莫北靠在床頭,眼神已經恢復了工作中的銳利和專注。
他知道,李懷德雖然開口了,但要將這個盤根錯節的網路連根拔起,尤其是涉及到孫繼良這個級別的官員和南邊勾連的情況,後續的取證、定性、深挖保護傘等工作極其複雜艱鉅,他親身經歷的一切,是拼圖上至關重要的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