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牙炳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他太清楚霍家的勢力了,在東南亞一帶,霍先生想要一個人消失,簡直易如反掌。
"我...我說..."金牙炳的聲音顫抖著,"是...是英國人指使的..."
沈莫北眉頭一皺:"具體是誰?"他沒想到金牙炳後面竟然真的是大不列顛人,這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他現在有點擔心這件事會不會牽扯到霍先生了。
"我不認識,只知道是個叫'史密斯'的大不列顛人。"金牙炳嚥了口唾沫,"他透過中間人找到我,說只要我能搞到這批石墨,就給我五萬英鎊,還保證我和家人能移民大不列顛。"
沈莫北心中一動:"史密斯?是不是稽查處的?"
他想到了之前他們驗貨的時候,有個上校就叫史密斯。
金牙炳搖搖頭:"我不知道,反正他的地位應該是不低,我也不知道他要這些東西幹甚麼。"
沈莫北沒有回答,繼續追問:"剩下的石墨在哪?"
"在...在史密斯手裡。"金牙炳低下頭,"我當時說就搞出來這麼多給他了,然後我自己留了一半,我想著這玩意這麼貴重,當然想多賺點了。"
“那你們是怎麼把貨給搞出去的?是不是霍先生身邊有你們的人!”這是沈莫北他們最疑惑的地方。
金牙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沈莫北見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炳哥,你是個聰明人。現在說真話,至少還能保住你兒子。"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金牙炳的心理防線。他垂下頭,聲音低沉:"是...是霍氏企業倉庫的一個管理員,叫阿昌,他負責看守那批貨,史密斯讓我聯絡的他..."
沈莫北心中一沉,果然有內鬼,他繼續追問:"這個阿昌現在在哪?"
"不知道,交易完成後和他就沒有聯絡了。"金牙炳搖搖頭。
沈莫北沉思片刻,又問道:"那個史密斯,你們怎麼聯絡?"
"都是他主動聯絡我,每次用的電話號碼都不一樣。"金牙炳老實交代,"他說等風聲過去,會再聯絡我,把我接去大不列顛。"
沈莫北盯著金牙炳的眼睛,判斷他話語的真實性。多年的審訊經驗告訴他,眼前這個黑市掮客已經徹底崩潰,不太可能再說謊。
"很好。"沈莫北直起身,"最後一個問題,史密斯有沒有提到過這批石墨的具體用途?"
金牙炳搖搖頭:"沒有,他只說這是'女王需要的物資',其他的甚麼都沒說。"
沈莫北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臨出門前回頭道:"你暫時留在這裡,別耍花樣。如果情報屬實,我們會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走出地下室,沈莫北立即找到霍先生和婁天華,將審訊結果一五一十地彙報。
"阿昌?"霍先生眉頭緊鎖,"倉庫確實有這麼個人,已經工作五年多了,平時表現很老實..."
婁天華急切地問:"能抓到他嗎?"
霍先生搖搖頭:"自從物資出事後,他就請假了,說是家裡老人生病。我立馬安排人去找,但恐怕..."
沈莫北明白霍先生的言下之意——這個內鬼很可能已經跑路了。
"霍先生,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回剩下的石墨。"沈莫北沉聲道,"金牙炳交代,東西在那個叫史密斯的大不列顛人手裡。"
霍先生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如果真是稽查處的史密斯,事情就麻煩了,這個人背景很深,與港督府關係密切,而且據我所知,他自己私下也辦的有企業,目前港英政府還沒有聯絡我,說明有可能他自己盯上了這批貨。"
沈莫北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霍先生,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拿回那批石墨。既然史密斯是衝這批物資來的,等他發現貨的數量不對,他一定還會聯絡金牙炳的。"
霍先生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用金牙炳做誘餌?"
沈莫北點點頭:"正是。我們可以放出訊息,說金牙炳帶著剩下的貨躲起來了。史密斯一定會想方設法聯絡他。"
婁天華有些擔憂:"可金牙炳這種人,能配合我們嗎?萬一他反水..."
"他不敢。"沈莫北自信地說,"我已經捏住了他的命脈,再說,霍先生可以派人24小時監視他。"
霍先生沉思片刻,拍板道:"就這麼辦!我馬上安排人手,放出風聲。另外,我會動用關係查這個史密斯的底細。"
接下來的兩天,沈莫北和趙大彪等人一直待在霍家的別墅裡養精蓄銳。霍先生則調動了所有資源,一方面尋找倉庫管理員阿昌的下落,一方面打探史密斯的動向。
金牙炳被嚴密看管在地下室,由霍家的保鏢輪流看守。沈莫北每天都會去"探望"他,不斷施加心理壓力,確保他不會臨時變卦。
第二天傍晚,霍先生匆匆趕回別墅,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有訊息了!"
沈莫北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找到史密斯了?"
"不,是阿昌!"霍先生壓低聲音,"我的人在澳門發現了他,正準備偷渡去菲律賓。"
沈莫北眼前一亮:"抓到了嗎?"
霍先生點點頭:"已經控制住了,正在押回香江的路上。另外..."他頓了頓,"史密斯那邊也有動靜了。他今天派人去了金牙炳在城寨的據點,顯然是在找他。"
沈莫北精神一振:"看來他發現貨的數量不對了,霍先生,能否安排我和阿昌見一面?"
"當然。"霍先生爽快答應,"他們大概兩小時後到。我已經準備好了審訊的地方。"
晚上八點,沈莫北在霍家另一處隱蔽的倉庫裡見到了阿昌。這是個三十出頭的瘦小男子,此刻被綁在椅子上,滿臉驚恐。
"阿昌是吧?"沈莫北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知道為甚麼抓你嗎?"
阿昌低著頭,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