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吃工作餐的時候,賈張氏才滿血復活,一連吃了三個饅頭,食堂裡不少工人都對她指指點點的,她卻無所謂。
吃完飯,又沒有甚麼活了,她就跑到食堂前面坐著,用陰鷙的目光掃視著排隊打飯的人們。
沈莫北今天特地沒去一食堂,而是到二食堂,就是看看賈張氏第一天上班會不會出甚麼么蛾子。
然後遠遠就看見賈張氏像尊門神似的杵在打飯視窗旁邊,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像是在搜尋甚麼獵物。
"沈處,她這是幹啥?"陸建川端著飯盒,有些疑惑地看向賈張氏的方向。
"別管她,我們吃我們的。"沈莫北淡定地排在隊伍末尾。
突然,賈張氏的眼睛一亮,整個人都繃直了。
沈莫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李懷德正帶著幾個科室幹部走進食堂。
"來了..."沈莫北嘴角微微上揚。
他可是知道的,李懷德時不時的都要來二食堂吃中飯,順便見見秦淮茹不過估計今天怕是不會如願了。
賈張氏像只發現獵物的老貓,悄無聲息地朝李懷德的方向挪動。
秦淮茹正在視窗打飯,見狀臉色大變,手裡的勺子"咣噹"一聲掉進菜盆裡。
"秦淮茹!你怎麼回事?"一邊的張胖子皺眉呵斥。
秦淮茹慌亂地撿起勺子,眼睛卻死死盯著賈張氏的背影。
李懷德剛和身邊的人說完話,準備到秦淮茹的視窗打飯,突然感覺背後一陣發涼。
他下意識回頭,正對上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賈張氏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了他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呦。這不是李廠長嗎?"賈張氏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李懷德後退半步,強作鎮定:"賈張氏?"
"哎喲,李廠長還記得我啊?"賈張氏的聲音陡然提高八度,"是不是還對我家淮茹念念不忘啊?"
食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邊,秦淮茹面如死灰,手裡的勺子再次掉進菜盆,她現在恨不得殺了賈張氏的心都有了。
李懷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也沒想到賈張氏會來這一套,勉強笑道:"賈大媽,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託您的福,好得很吶!"賈張氏故意大聲說,"我家淮茹在您手下幹活,您可得多'照顧照顧'啊!"
她特意在"照顧"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引得周圍工人竊竊私語。
李懷德臉色鐵青,匆匆應付幾句就帶著人落荒而逃。
賈張氏得意地哼了一聲,目光掃過視窗後面臉色慘白的秦淮茹,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沈莫北全程目睹了這一幕,差點沒憋住笑。看來他這步棋走對了,賈張氏果然是個合格的攪屎棍。
接下來的幾天,賈張氏在軋鋼廠食堂的"威名"迅速傳開。
她每天的工作量不到別人的一半,卻總能製造出雙倍的麻煩。
不是洗菜時故意把好菜葉扔進垃圾桶,就是洗碗時摔碎幾個碗碟。
更讓人頭疼的是,她像只老鷹一樣時刻盯著秦淮茹和李懷德,只要兩人有半點接觸,立刻就會鬧得人盡皆知。
搞得李懷德是苦不堪言,幾次想要收拾她,可是又擔心他和秦淮茹的事被捅出來,搞得不好看,他也不知道賈東旭手裡有沒有甚麼證據。
就這樣過了幾天,賈東旭傷恢復的差不多了,坐上輪椅回到了四合院中。
賈東旭坐著輪椅被秦淮茹推回四合院時,院子裡的人都出來圍觀。
他臉色蒼白,右腿空蕩蕩的褲管格外刺眼,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陰鬱得嚇人。
"東旭回來了啊..."三大爺閆埠貴上前打招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賈東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秦淮茹低著頭,默默推著輪椅往中院走。
賈張氏跟在後面,得意洋洋地衝院子裡的人喊:"看甚麼看?沒見過殘疾人啊?我兒子可是為廠裡受的傷,廠裡得養他一輩子!"
沈莫北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歎:這賈家母子,一個比一個難纏。
回到家,賈東旭環顧著熟悉的屋子,又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腿,突然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砸在地上。
"東旭!"秦淮茹嚇得一哆嗦。
"滾!都給我滾出去!"賈東旭歇斯底里地吼道。
賈張氏連忙把秦淮茹推出門,關上門安慰兒子:"東旭啊,別激動,媽在廠裡給你出氣呢!那個李懷德現在看見我就躲..."
賈東旭喘著粗氣,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絕望取代:"媽,我廢了...我這輩子都廢了..."
賈張氏摟著兒子哭了起來:"別這麼說,有媽在呢!廠裡答應給的錢馬上就下來了,媽還在食堂上班,咱們餓不死,以後會過的更好的!"
門外,秦淮茹靠在牆上,無聲地流淚,她知道,從今以後,這個家以後怕是隻能靠她一個人撐著了。
第二天一早,賈張氏照例去軋鋼廠上班,她一走,易中海就找上門來。
"東旭啊,聽說你回來了,我來看看你。"易中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包點心。
賈東旭冷笑一聲:"易師傅是來看我死沒死吧?放心,我活得好好的,欠你的錢一分不會少!"
易中海在他住院的時候上門要錢的事情,賈張氏已經添油加醋的和他講過了,所以他現在對易中海是滿心的怨氣。
易中海臉色一變:"東旭,你這話說的...,畢竟師徒一場,我是真心來看你的。"
"少假惺惺的!"賈東旭猛地拍打輪椅扶手,"易中海,我一步步的走到今天,難道說你沒有責任嗎?"
賈東旭的話像一把尖刀,直戳易中海心窩。易中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裡的點心差點掉在地上。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徒弟竟然這樣了,他不再說甚麼,放下東西就走了。
賈東旭看著易中海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痛苦取代,他低頭看著自己殘缺的身體,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將手邊能抓到的東西全部砸了個粉碎。
院子裡的人聽到動靜,紛紛搖頭嘆息,卻沒人敢上前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