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賈家狹小的屋子裡炸開。
賈東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鬆開抓著秦淮茹頭髮的手,踉蹌後退了兩步。
"你...你說甚麼?"賈東旭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賈張氏也愣住了,隨即三角眼一瞪,抄起床邊上的掃帚就往秦淮茹身上打:"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我們賈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秦淮茹沒有躲閃,任由掃帚落在身上,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賈張氏!賈東旭!你們以為我願意嗎?要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我至於變成這個樣子嗎?"
她指著賈東旭,不屑的說道:"你現在一個月18塊錢,夠幹甚麼的?不要說前院的沈莫北的,就連隔壁的何雨柱你都比不上,棒梗和小當正在長身體,連口肉都吃不上!要不是我去找李懷德,你想掏一輩子的大糞?"
賈東旭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賈張氏也停下了手,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那也不能...不能幹這種事啊!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秦淮茹冷笑,"誰會傳出去?李廠長嗎?還是我?或者你們?再說了,這不都是你們逼的嗎?賈張氏,難道說你讓我去找李懷德沒有打這個主意?"
她擦掉眼淚,聲音冷靜得可怕:"賈東旭,你要是覺得丟人,大不了我們離婚,你自己想辦法養活這一大家子,反正我現在也有工作了,我怕甚麼?"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賈東旭的軟肋。
離婚?他現在這個條件,離了婚誰還願意跟他?別看昨天他講的冠冕堂皇的,但是他這拖家帶口的一個掏糞工還會有人跟他嗎?
賈東旭頹然地坐在凳子上,雙手抱頭:"淮茹...我..."
賈張氏也慌了神:"淮茹啊,媽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
秦淮茹看著這對母子的反應,心中一片冰涼,她早就看透了,在這個家裡,她不過是個工具罷了,之前賈家母子這樣逼她,不就是想她樣嗎。
"李廠長答應等這段時間風聲過去了就把東旭調到倉庫當保管員,雖然暫時還是學徒工待遇,但不用掏糞了。"秦淮茹平靜地說道:"他還答應給我安排個食堂臨時工的工作,一個月起碼十幾塊錢,這樣加起來我們就有三十多塊錢了,勉強夠生活了。"
賈東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真的?"
秦淮茹點點頭:"他一個廠長說的話總不至於騙人吧,東旭,你要是覺得接受不了,要麼你繼續掏你的糞,要麼我們現在就去辦離婚。"
賈東旭沉默了。良久,他低聲道:"淮茹...為了這個家...你受委屈了..."
這句話,等於預設了秦淮茹的選擇。
賈張氏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轉身去院子裡去喊棒梗回來吃飯。
秦淮茹冷冷的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當晚,賈家的飯桌上異常安靜,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秦淮茹機械地往嘴裡扒著飯,感覺味同嚼蠟。
夜深人靜,等家裡人都睡下後,秦淮茹悄悄起身,從櫃子裡取出李懷德給她的鑰匙,她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朝軋鋼廠后街走去。
月光下,秦淮茹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她知道,從今晚開始,她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與此同時,沈莫北站在四合院的大門口,看著秦淮茹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北,怎麼這麼晚了還不休息?"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莫北迴頭,看到何雨柱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拎著個飯盒。
"柱子哥,你這是?"
何雨柱晃了晃飯盒:"今天廠子裡有招待,我回來的晚了帶你,我這飯盒裡面是帶的剩菜,可真是剩菜,不是我預留的。"他又看了看沈莫北望著的方向,"剛才那是...秦淮茹?"
沈莫北點點頭:"嗯。"
何雨柱皺眉:"這麼晚了,她去哪?"
"柱子哥。"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回去陪小燕吧,她現在懷著孕,需要人照顧。"
何雨柱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轉身回了中院。
他心裡明白,以後的秦淮茹估計和他印象裡面的那個秦姐徹底的不一樣了。
……
不知不覺,藉著月光,秦淮茹走到了軋鋼廠后街,在一個小院子前面停下了腳步,這就是李懷德和他說的一個臨時住所,也不知道他從甚麼地方搞到的。
她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那把冰涼的鑰匙。
"真的要這樣嗎?"她在心裡問自己,但想到家裡的兩個孩子,想到賈東旭那副頹廢的樣子,她咬了咬牙,走向其中一扇門。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格外清晰。門開了,裡面黑漆漆的,秦淮茹摸索著找到電燈開關,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還有一張書桌。書桌上擺著幾張檔案和一支鋼筆。
秦淮茹坐在床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和鑰匙轉動的聲音。
李懷德推門進來,看到秦淮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秦同志,你來了。"
秦淮茹站起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李廠長..."
李懷德關上門,順手反鎖:"考慮得怎麼樣了?"
秦淮茹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李廠長,您答應的事..."
"放心,"李懷德走近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李懷德說話算話,賈東旭那邊我會盡快安排他倉庫報到,至於你的工作..."他的手滑向秦淮茹的衣領,"等我們深入交流後再說。"
秦淮茹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滑落。
深夜裡,秦淮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四合院,她輕手輕腳地推開家門,發現賈東旭和賈張氏都坐在桌前,顯然一夜未眠。
"回來了?"賈東旭的聲音沙啞,眼睛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