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倒是風平浪靜,直到週六保衛處開例會的時候。
軋鋼廠保衛處會議室裡,沈莫北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會議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今天的例會,除了彙報一下各自科室的工作外,主要討論近期廠區安全保衛工作的部署。"沈莫北環視一圈,目光在宋德佔臉上停留了一瞬,"宋副處剛從市局調來,對廠裡情況還不熟悉,可以先聽聽大家的彙報。"
宋德佔四十出頭,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慢條斯理地翻開筆記本:"沈處長客氣了,不過我在公安系統幹了二十年,軋鋼廠的情況雖然不熟,但保衛工作的門道還是清楚的,大家儘管彙報就是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位科長互相交換著眼色,誰都能聽出宋德佔話裡的刺,看來這個新來的副處長恐怕和沈處不是一條心的,那不就是來搗亂的嗎?
"那正好。"沈莫北面色不變,轉頭看向保衛科科長陸建川:"老陸,你先說說近期廠區治安情況。"
陸建川直接說道:"最近一個月,廠區發生盜竊案三起,比上個月減少一起,其中我們保衛科已經破獲了兩起,還有一起正在調查中,這一起是昨天晚上才發生的,主要問題是三號倉庫夜間值班人員睡崗,已經通知後勤處那邊對相關人員進行了出處理,計劃下週再針對倉庫人員開展一次批評教育。"
沈莫北點點頭:"三號倉庫的問題要重視。現在剛過完年,盜竊案容易高發,保衛科和巡邏大隊那邊要加強夜間巡邏,特別是倉庫區。"
"沈處長,"宋德佔突然插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般這種盜竊案如果當天不能直接抓捕到位本身也是保衛科工作的失職吧?”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這直接對著陸建川就開炮了啊。
陸建川當場就要發火,以他的暴脾氣,要不是看著沈莫北在,早就上去收拾這個新來甚麼勞什子副處長了。
沈莫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躁的回道:"宋副處長可能不瞭解,廠區保衛工作和公安系統有很大的區別我,我們軋鋼廠有一萬多人,保衛處才四五百人,夜間巡邏大隊和保衛科值班的才幾十人,要是內外勾結我們根本不可能發現,再說了宋處長應該還沒有了解這個案子呢吧,這個案子保衛科已經及時發現了案情,不過由於天太黑被對方給跑了,但並沒有對廠子裡造成實際的損失,你說處罰我看是不必了吧。"
“沒偷到東西?”宋德佔頓時有些坐蠟,他還以為保衛科失職了來,他透過最近的觀察發現保衛科和巡邏大隊是處裡面權力最大的單位,但是這兩個科室都是和沈莫北穿一條褲子的,完全不搭理他,尤其是保衛科,陸建川別說尊重他的,平時見面連個招呼都不帶打的,完全沒把他當成是他領導。
不過他打聽到現在保衛科還缺個副科長,於是他就琢磨看準備從保衛科下手,找點保衛科的過錯,到時候安插一個自己人進去,沒想到這才剛剛準備使絆子,就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另外,”沈莫北看了他一眼說道:“宋副處長,我記得夜巡巡查這件事是安排你負責跟著的,怎麼,這麼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嗎?難道昨天夜裡你不在?”
這時候陸建川起身說道:“沈處,宋副處不僅昨天晚上不在,而是這幾天晚上都不在,他只有第一天晚上參與了巡夜。”
眾人沒想到陸建川突然就是對著宋德佔一頓背刺。
宋德佔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確實是只有第一天巡夜時候在,本來他就對巡夜這件事氣性大的很,壓根就不想來,他一個副處長還能天天當夜貓子不成。
但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講,畢竟這工作是沈莫北安排的,他這說嚴重點屬於不聽從上級命令、
他支支吾吾的說道:這個...我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沈莫北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宋副處長身體不適可以理解,不過以後遇到這種事情還是要提前說一聲,萬一出了甚麼岔子,我們也好及時調整,畢竟巡夜這件工作我可是交給你了。現在宋副處長身體沒甚麼問題了吧?"
宋德佔無奈的說道:“身體已經調理好了,沒甚麼問題了。”
沈莫北笑了笑說道:“那就行,那後面這段時間,還要麻煩宋副處跟著夜班巡邏一下,畢竟這時候事情多,萬一出了甚麼大事,可是要追究領導責任的!”
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位科長都低著頭,假裝在記錄甚麼,但誰都能感覺到沈莫北話裡的警告意味。
宋德佔點點頭,沒再說甚麼,不過臉色卻滿是寒霜,姓沈的這是要把他放到夜裡去啊,可是他現在確實一點辦法都沒有。
"好了,繼續彙報。"沈莫北敲了敲桌子,示意會議繼續進行。
接下來,各科室依次彙報工作,宋德佔全程都陰沉著臉,沒有再插話,直到會議接近尾聲時,他突然又開口了。
"沈處長,我有個提議。"宋德佔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想對我們保衛處應該對過去一年經手的所有案件進行一次全面複查,特別是那些已經結案的,作為新來的副處長,我需要全面瞭解處裡的工作情況,才能更好的開展工作。"
沈莫北眼睛微微眯起:"哦?宋副處長是覺得我們之前的工作有甚麼問題嗎?"
"那肯定不是,只不過想多瞭解一下我們保衛處的案子,而且也能規範流程,畢竟我原來在市局就是負責這方面的。"宋德佔皮笑肉不笑地說:"畢竟複查也能發現一些可能被忽視的細節,對提升我們的工作水平有好處。"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意識到,宋德佔這是要反擊了,去年大部分案子可都是沈莫北一手經辦的,他這麼做明顯是衝著沈莫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