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和杜子騰帶著王虎朝著轄區派出所走去,李伍帶了人跟著,現在也不用排查了,最重要的就是審問王虎,市局太遠了,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審問王虎,轄區派出所就很方便。
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王虎低著頭,雙手被銬在身前,神情木然,彷彿已經接受了即將到來的命運。
沈莫北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複雜。
王虎很明顯是這夥敵特份子後面招攬的,主要估計是為了打探訊息,算不上核心人物,也不知道能從他這裡打探到甚麼訊息。
來到轄區派出所,杜子騰出示了證件,要了一間審訊室,幾人開始對王虎進行審問。
“王虎,”沈莫北打破了沉默,“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嗎?”
王虎抬起頭,眼神有些空洞,聲音沙啞:“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你既然知道,為甚麼還要幫他們做事?”杜子騰忍不住問道,“你明明有正經工作,雖然家裡困難,但也不至於走上這條路吧?”
王虎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領導,你不懂。我父親住院,醫藥費一天比一天高,就靠我一個人根本扛不住,我……我一開始只是想賺點外快,沒想到後來越陷越深,根本脫不了身。”
“他們怎麼找上你的?”沈莫北問道。
王虎想了啥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父親住院以後,很缺錢,他們好像甚麼都知道,就突然找到了我,說可以給我錢,但是要我給他們做事,我那時候真的沒有辦法,只能答應他們。”
“你幫他們做了甚麼事?”沈莫北追問。
王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還是開口說道:“一開始的時候主要就是跑跑腿,時不時的幫他們傳遞些訊息,兩個月前開始,他們知道了我們廠接了一個大專案,就開始讓我把廠裡的保衛安排和巡邏時間還有路線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們,還有廠裡的路線圖、裝置的運輸路線……。”
李伍沉聲說道:“王虎,你知道你在幹甚麼嗎,你也在廠裡幹了這麼久了,你不知道他們這是要對廠裡搞破壞嗎!”
王虎低下頭來,沉默不語。
沈莫北和杜子騰對視一眼,心中瞭然,東城機械廠也算是市裡的重點單位,生產的一些裝置涉及軍工技術,難怪敵特組織會盯上這裡。
“你還知道些甚麼?”沈莫北繼續問道,“他們的頭目是誰?據點在哪裡?”
王虎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他們的頭目。每次聯絡我的是一個叫老三的人,他會把錢帶來,也會給我任務,我把訊息告訴他。”
“老三長甚麼樣,你們在哪裡接頭,最近有聯絡嗎?”杜子騰迫不及待的問道。
王虎回想了一下說道:“具體樣子看不清,身材高大,大概一米八左右,每次見面他都帶個帽子,圍著圍巾,接頭前,他們都會在我家巷子口的公示欄上面留一個三角形的標記,然後我就去城郊的一個廢舊倉庫那裡見老三,自從廠子裡出事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絡過我。”
李伍忍不住問道:“你這樣做,想到過小王嗎,他就是因為你,失去了自己生命!”
王虎頓時沉默了下來,良久以後,方才說道:“科長,是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廠子裡,我沒想到他們會下殺手,出事以後我天天睡不著覺,我真的好後悔!可是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李伍長嘆了一口氣,不想再說甚麼事,他之前還抱有幻想,認為沈莫北的猜測不對,畢竟保衛科的兄弟都是和他一起待了這麼久的,不可能去做奸細,沒想到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王虎會是奸細。
沈莫北想了想,問道:“你平時開請假單是不是就是給他們辦事的?”
王虎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有時候是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因為我腰疼的不行,要去醫院做治療。”
“那你為甚麼去那麼遠的醫院,而且那家醫院的骨科好像也沒有甚麼名氣。”沈莫北追問道。
王虎詫異了一下,不知道沈莫北問這幹甚麼,不過倒也沒有隱瞞,直接說道:“我有次在那邊醫院附近辦事,腰疼的厲害,就去那邊看了一下,沒想到那邊的張醫生技術還挺好,人也好說話,而且收費也便宜,後來就經常去他那邊看腰傷。”
“甚麼時候去的,是在遇到敵特前還是後,他知道你父親住院缺錢的事情嗎?”沈莫北彷彿抓住了甚麼一樣,趕忙繼續問道。
王虎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接著回答道:“大概是遇到敵特之前兩三個月吧,當時比較能聊的來,我就和他說了我父親生病的事情,他還非常熱情,我父親住院就是他幫我安排的,還找了人減免了不少錢。”
沈莫北立馬感覺到這個張醫生有問題,他之前就猜測到敵特份子裡面有個醫生,這正好對上了,現在不管有沒有問題,這個人都很有嫌疑,他是不相信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一個人這麼好,很有可能他就是這夥敵特組織裡面的外圍成員。
想到這,沈莫北直接問道:“他叫甚麼名字!”
“叫張立斌,就在骨科。”王虎雖然有些反應遲鈍,但是聽到沈莫北這麼問,也感到有問題了。
沈莫北和杜子騰對視了一眼,站起身來和李伍說道:“李科長,你把王虎帶回市局,和周局彙報一下這件事,我和杜隊馬上去醫院!”
李伍趕忙點頭,這他們保衛科出了這麼大紕漏,只有儘快找到敵特才能挽回顏面,這時聽到有線索了,趕忙答應。
想了想,沈莫北又和王虎說了句:“王虎,你父母不要擔心了,他們又沒有錯,既然我答應你了,就一定會想辦法解決他們的醫藥費問題的。”
王虎聞言,頓時流下了眼淚,想說甚麼可是卻甚麼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