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青溪河的水汽,漫進清微堂的院壩。蘇若雪蹲在灶前,正用陶鍋煮至陽草汁 —— 鍋裡飄著三株新鮮的龍涎草葉,是青溪出發前留下的,說草汁混著松針喝,能增強魂息感應,她煮好是要給陳二狗備著的,他今日要出發去東海尋龍宮鏡,路上怕遇到陰煞擾魂。
“若雪姐,草汁要煮到冒泡嗎?” 阿依慕抱著陳護心站在灶旁,另一隻手還攥著半塊繡到一半的護符布,布上繡著小小的同心結,是給陳二狗縫在衣襟上的,“我聽老周說,煮透的草汁才夠勁,能擋海里的瘴氣。”
“再煮炷香就好。” 蘇若雪往灶裡添了塊桃木柴,火光映得她眉眼格外溫和,“等下裝在瓷瓶裡,讓二狗揣在懷裡,冷了能暖手,遇到散煞還能潑出去應急。” 她剛說完,院壩外突然傳來一陣輕響 —— 是桃木劍穗拖地的聲音,混著沉穩的腳步聲,不是青溪鎮村民的節奏。
“是茅山的人!” 老周從堂內出來,手裡攥著地脈羅盤,指標在茅山方向微微顫動,尾端的硃砂點泛著淡金 —— 是至陽魂息的徵兆,“劍穗聲是鎮山劍的穗子,定是林九派來的弟子!”
果然,片刻後,一個穿青佈道袍的少年走進院壩。他約莫十六七歲,背上揹著柄短劍,劍穗是鎮山劍特有的紅繩纏銀線,懷裡還抱著個木盒,盒角貼著張小小的 “安魂符”,是茅山清微派的標記。“請問是青溪鎮護心隊嗎?” 少年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是林九道長的弟子小羽,奉師父之命,送訊息來的!”
陳二狗剛從湘西趕回來,正坐在廊下擦替劫血鏈,聞言立刻站起來,鏈端星芒印記泛著淡紅:“他孃的!小羽是吧?快說!林九咋樣了?能下床了沒?”
小羽趕緊開啟木盒,裡面放著一封摺疊整齊的黃紙信,還有三張疊在一起的符咒。“師父已經能下床行走了!” 他語速飛快,眼神裡滿是欣喜,“前幾日玄清師叔去屍王墓前,師父還能拄著護心劍送他到山門口,每日清晨都會在養魂崖用鎮山劍的劍氣調養魂脈 —— 鎮山劍是至陽法器,劍氣能順著師父的魂脈走,把之前時空亂流留下的暗傷一點點化掉,現在師父已經能畫符了,這三張‘同心符’就是他親手畫的!”
蘇若雪接過信,指尖剛觸到黃紙,就感受到熟悉的至陽魂息 —— 信是用鎮山劍劍尖蘸硃砂寫的,字跡比之前穩健了許多,不再有顫抖的痕跡:“若雪、二狗、老周:魂脈已無大礙,鎮山劍氣滋養甚效。今託小羽送同心符三張,此符需三人同時注入靈力,可凝成‘三魂結界’,能擋血煞分體的黑霧,亦能護身邊人魂脈安穩。護心鏡與龍宮鏡合一之事,需切記‘陰陽相濟’—— 護心鏡主陽,需借陳護心的星芒印記引氣;龍宮鏡主陰,需借青溪的雙生光調和,勿要急功近利。玄清去屍王墓後,茅山禁地封印暫穩,血煞分體暫無異動,你們赴東海、秘境時,務必彼此用碎片傳信,勿要失聯。”
“還惦記著護心鏡的事!” 陳二狗湊過來,搶過信掃了兩眼,又拿起木盒裡的同心符 —— 符紙是茅山特有的 “三魂紙”,浸過至陽草汁,泛著淡綠,上面用硃砂畫著三道交織的符紋,像三條纏繞的光帶,符紋中央還畫著個小小的星芒圖案,“這符紋咋看著眼熟?”
“是三魂共鳴的圖案!” 蘇若雪指著符紋,護心鏡突然從懷中滑出,鏡面映出符紋,竟與鏡光產生共鳴,“之前我們在護心祠前借星辰之力共鳴時,魂息就是這個走勢!林九畫這符,就是讓我們能隨時借彼此的魂息結結界,不管在哪,只要三人在,就能護周全。”
老周也接過一張符,指尖往符紋上呵出一口靈氣。符紋瞬間泛出淡紅,與他腕上的地脈符產生呼應:“我試試!若雪、二狗,你們也注入點靈氣,看看結界啥樣!”
蘇若雪和陳二狗依言照做 —— 蘇若雪的靈氣是淡藍(護心鏡之氣),陳二狗的是淡紅(替劫血之氣),老周的是淡綠(地脈之氣)。三道靈氣剛觸到符,符紋突然暴漲,三道光帶從符上飄出,在院壩中央交織成一個半透明的結界,結界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光,把周圍的晨霧都擋在了外面!
“成了!” 小羽驚喜地拍手,“師父說,這結界不僅能擋陰煞,還能傳音 —— 要是三人分開,對著符說話,彼此都能聽見,比護心鏡碎片傳信更清楚!”
阿依慕抱著陳護心湊過來,孩子的小手突然伸向結界。就在這時,孩子眉心的星芒印記亮了,結界表面的金光也跟著變強,符紋中央的星芒圖案竟與孩子的印記產生了共鳴!“這孩子…… 竟能引動結界的陽氣!” 阿依慕又驚又喜,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看來林九說的沒錯,護心的星芒印記,真能幫著調和法器靈氣。”
陳二狗看得眼睛發亮,一把抓過剩下的兩張符,其中一張往清微堂的木門上貼 —— 符剛貼上,木門就泛出淡金,符紋與門楣上的鎮煞符相互呼應,形成了一道穩固的光帶。“他孃的!這符太管用了!” 他拍著門板,笑得合不攏嘴,“以後這符就是我們護心隊的傳家寶!貼在門上,既能擋邪祟,又能記著我們的情分,以後護心長大了,也讓他知道,他爹和叔叔阿姨們,是咋一起護著青溪鎮的!”
蘇若雪笑著點頭,把另一張符摺好,塞進陳二狗的布囊裡:“這張你帶去東海,要是遇到兇險,就跟青溪、林九用符傳音,我們能隨時給你支援。我留一張在清微堂,方便跟你們聯絡。”
小羽這時想起甚麼,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遞給蘇若雪:“對了!師父還讓我把這個給你們 —— 這裡面是鎮山劍的劍氣凝的‘護魂露’,能滋養魂脈,也能臨時補靈氣,你們分著用,去東海和秘境時能應急。”
老周接過瓷瓶,開啟聞了聞,裡面泛著淡淡的檀香,是鎮山劍特有的氣息:“林九這孩子,總是想得這麼周全。有這護魂露,你們去東海就更穩妥了。”
正說著,蘇若雪懷裡的護心鏡碎片突然發燙 —— 是青溪的魂息傳來了。她趕緊按住碎片,鏡面映出青溪的身影,她正站在龍門秘境入口附近,雙生幡泛著淡綠光:“若雪!我剛到秘境外圍,龍池的陽力很濃,太陽精魄應該快顯形了!你們那邊有林九的訊息嗎?”
“林九能下床了!還送了同心符!” 蘇若雪把符對著碎片照了照,“符能結結界還能傳音,你帶著一張,以後我們聯絡更方便。玄清去屍王墓的訊息,你知道嗎?”
“知道!玄清師叔出發前跟我傳過信,說會小心。” 青溪的聲音帶著放心,“你們讓二狗去東海時也小心,蓬萊峽的水煞重,記得用至陽草繩纏木筏。”
通訊結束後,陳二狗開始收拾行李。阿依慕幫他把護魂露和同心符放進布囊,又把繡好的護符縫在他的衣襟內側:“這護符沾了護心的星芒氣,能幫你擋水煞,到了東海,記得每天喝口草汁,別凍著。”
陳二狗把布囊甩到肩上,摸了摸陳護心的頭:“兒子,爹去東海找鏡子,回來給你帶貝殼玩!你在家跟你娘好好的,別調皮!” 孩子像是聽懂了,小手抓著他的衣角,不肯鬆開,惹得眾人都笑了。
村民們聽說陳二狗要去東海,也都來送行。王嬸給他塞了包糯米糕,李嬸送了塊曬乾的至陽草,連小柱子的爹都來了,給了他一把桃木做的魚叉:“這叉能叉水裡的陰物,你帶著,說不定能用得上!”
陳二狗謝過村民,揹著布囊往鎮口走。蘇若雪、老周、阿依慕抱著孩子送他到老槐樹下,小羽也跟著去,說要回茅山覆命,順便幫著留意玄清的訊息。“玄清去屍王墓兩天了,還沒傳信回來,你們要是有他的訊息,記得用同心符告訴我!” 陳二狗回頭喊,替劫血鏈在腕上輕輕晃,“小爺定把龍宮鏡找回來,跟護心鏡合一起,斬了那血煞分體!”
“放心!我們會盯著的!” 蘇若雪揮揮手,護心鏡碎片泛著淡藍,“到了東海,記得第一時間傳信!”
陳二狗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裡,小羽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腳步聲混著晨霧的輕響,慢慢遠去。蘇若雪抱著陳護心,往屍王墓的方向看 —— 地脈羅盤的指標在那裡微微顫動,尾端的硃砂點泛著淡黑,是陰煞的徵兆,卻沒有玄清的魂息傳來。
“玄清不會遇到麻煩了吧?” 阿依慕輕聲問,手指輕輕拂過孩子眉心的星芒印記,印記還在泛著淡紅,像是在感應甚麼。
老周收起羅盤,臉色有些凝重:“再等等,玄清帶著鎮卵符和至陽法器,應該能應付。說不定是屍王墓的陰煞重,干擾了魂息傳信。” 他往清微堂的木門看,同心符還在泛著淡金,“林九的符很管用,只要玄清平安,肯定會用符傳音的。”
蘇若雪點頭,抱著孩子往回走。院壩裡的至陽草汁還在陶鍋裡冒著熱氣,阿依慕縫到一半的護符布放在灶臺上,清微堂的木門上,同心符的光帶與晨霧交織在一起,像一道守護的屏障。她知道,陳二狗去東海、青溪在秘境、玄清在屍王墓,護心隊的人們雖分散各地,卻因同心符的羈絆緊緊連在一起,而這份羈絆,終將幫他們度過難關,徹底終結血煞的陰謀。
只是她沒說,護心鏡碎片偶爾會泛出極淡的黑 —— 是血煞分體的氣息,像是在東海方向聚集,陳二狗此去,怕是不會太順利。夕陽漸漸爬過樹梢,灑在清微堂的木門上,同心符的光帶在陽光下更亮了,像是在為遠方的夥伴們祈福,也像是在預示著,一場圍繞東海銅鏡的新較量,即將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