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
李成道沉悶一聲，緩緩睜眼。
看著周圍，又看向被關在器皿裡身上流著血虛弱的小姑娘，他恍了神。
這小姑娘之前只是身上髒兮兮地像個小乞丐，怎麼現在一副要死的模樣？
死？
對了，他好像被那個身材魁梧又兇巴巴的男人打了兩拳，一拳下去打得他五臟六腑受傷還流了血，第二拳打下去，骨頭斷了幾根，他該沒命了才對啊！
嘿嘿，難道是天佑他李成道，所以讓他撿回一條命？
不過，這裡是哪？
怎麼看起來怪怪地？
“小姑娘，嘿，小姑娘你還好嗎？醒醒，快醒醒。”
“這裡是哪，又是怎麼回事啊？”
被鐵鏈拴住手腳掛在牆上的李成道雖覺得口渴，喉嚨有些乾燥，但說起話來還是跟之前一樣滔滔不絕。
現在這情況一看就知道對他們不利，別說口渴，就算是他想拉屎，都得憋著。
掃把仙察覺到耳邊傳來聲音，她虛弱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見李成道生龍活虎，豆大的眼看著自己時，她嘴角扯開一笑，虛弱道：“你，你終於醒啦。”
賜福終於有用一次了。
李成道醒了就好。
“你怎麼變成這樣子了？這裡是甚麼地方？發生甚麼事了？”李成道急切詢問，他一動，鐵鏈也跟著碰撞叮咚作響。
“這裡是他們的實驗室，他們抽我的血做實驗，研究出了福仙酒……還割了我的皮肉，打算幫江任天換皮肉……”掃把仙迷迷糊糊道，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這些，也是她從姜遠昊嘴裡聽到的。
姜遠昊每天都會來見她，每一次見她都會掏出刀子劃破她手腕取血，然後割她的皮。
每天每天，都重複一樣的動作。
割她皮肉時他還會自言自語地跟她說研究的程序。
姜遠昊說用她血液所研究出來的藥已經注射到別人身上，與春仙相比，成功率高很多。
十個裡面至少有六個上等試驗品，且目前來說沒發現有甚麼副作用，他們的身體也沒任何問題，健康得很，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比當初的春仙強很多，不愧是福仙。
唯一讓他納悶的是，他們雖是上等試驗品，但目前來說他們還沒挖掘出他們的異能是甚麼。
她一個掃把仙，自帶黴運，連自己都控制不住，自身又沒甚麼力量，連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注射她血液之後除了那一身的黴運外，能得到甚麼異能？
她皮肉再生之後，便又割走了。
她不是上位仙，力量也本就弱，若姜遠昊再這麼重複來上幾次，她怕是……
歷劫會失敗。
歷劫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凡人會頂替她成為掃把仙，而她從這世上消失，又或者是她換代。
她不想被別人頂替人生，也不想換代。
一旦換代，她這一生又要重新開始，她所擁有的記憶便會消失，旁人也會忘記與她一起經歷過的事。
這對仙來說，與死亡也沒甚麼區別。
她不想忘記與別人所經歷的種種事，也不想別人忘記她。
“這……這……”
“這江任天真該死啊！”
掃把仙說的雖斷斷續續，但李成道也從她說的話裡拼湊出了大概意思。
言下之意，這裡是江任天的實驗室，他們抓了這小姑娘做實驗，而他是順帶的。
“不過，他們為甚麼抓你做實驗？”李成道又問。
這小姑娘看起來與常人無兩樣，看上去也平平無奇，抓誰不是抓，怎麼偏就一定要是她呢。
“我乃……我乃仙，下凡歷劫的仙。”掃把仙虛弱道。
他既是閻王大人的徒弟，便定是個可信之人。
“仙？仙？你是仙？”李成道驚訝道。
見掃把仙又閉上沉重的眼皮，一副快撐不下去的樣子，李成道又連忙道：“仙人您別急，我立刻救您出去。”
連鬼都存在於世，何況是仙呢？
他相信這世上有仙，也相信江任天抓她是因為她是仙。
常人被刀子割了幾刀都疼的嗷嗷叫，器皿裡的小姑娘雖然身上沒傷口，但器皿裡沾著不少凝固暗紅的血。
可見她自從被抓來之後，一直被取血，一直流血。
若常人是這般，早因為流血過多而死，又哪可能撐到現在還跟他說話。
所以，他相信她是仙。
話落，李成道抬頭看了眼拴住他手腕的鐵鏈，他頭往右偏，又伸長頭，那被鐵鏈磨破了皮的手還在努力往前伸。
差一點，差一點就能勾到了。
李成道使了使力氣，連眼白都快翻出來了，最後，他的手終於勾到了插在他頭髮上那固定髮型的簪子。
頭髮散落的同時，簪子也出現在他手上。
他開啟簪子，拿到藏在裡面的鐵絲，熟絡地把鐵絲插進鐵鏈的孔裡，一擰。
鎖住他手的拖鏈哐噹一聲掉在地上，而後他又解開另一隻手以及腳上的鎖鏈。
聽見動靜的掃把仙又一次強撐著睜開眼，看著李成道解開鎖鏈，走到器皿面前，她差點精神起來。
李成道研究著器皿周圍的機器以及按鈕，有些摸不著頭腦，又抽空抬頭看了眼掃把仙，見她驚訝地看著自己，他咳咳兩聲，“仙人別驚訝，我下山之後曾幹過開鎖匠，所以簪子裡時常會藏著根鐵絲，以備不時之需。”
“除了開鎖匠，我還去酒店切過菜，端過盤子，也去蛋糕店裡當過學徒，還幹過家政……”
“這幹來幹去地，發現來錢特別慢，直到後面接觸了網路，接觸了直播，才開始幹起直播來。”
“直播開啟了我新世界大門，來錢容易又特別地快，稍微算那麼一兩卦，與平臺再分一分，一天到手還能有個幾千。”
李成道呢喃道。
在山上時雖有網路，但他師傅教他的是要腳踏實地。
所以他下山之後淨幹些腳踏實地來錢慢的活兒，後來才改變了想法。
他幹直播算命這一行時，也沒怎麼忽悠別人，儘量是能看則看，那些算不出的他才會胡謅兩句。
沒辦法，都是為了賺錢混口飯吃。
但他也沒說的太離譜，就是專挑一些好話說，讓客人心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