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淵沉默。
這麼多年來他請過無數珠寶專家乃至古董專家，請他們鑑定這串手珠用的到底是甚麼材質製成的，甚麼地方盛產這種材質的珠子。
但得到的回答全是這不是珠寶、不是古董，他們也不知這是甚麼材質的珠子。
所以他趁著空閒，過來舊街這邊碰碰運氣，但進了幾家古董店或珠寶店，他們都說不認識這是甚麼珠，還反問他賣不賣。
沒想到，姜願一眼就能看出這是甚麼珠。
紅褐石珠。
倒是挺符合這串手珠。
“先生把石珠養的很好。”姜願盯著石珠，繼續說。
石珠光滑，色澤明亮。
足以證明戴著它的主人有好好養他，更說明石珠的主人身體健康，無病無災。
不然，石珠不可能這麼好看。
“嗯，這是一位恩人借我的，她說……以後有緣會回來取走。”提及這點，江寧淵語氣裡夾雜著一抹溫柔與期待。
他永遠堅信，她會回來取走的。
恩人借給他的東西，他自要好好養。
“原來如此。”姜願點頭。
“剛剛聽姑娘的意思，這些珠子不是平常之物？或者說很難得到？”江寧淵詢問。
難得遇見一個知道這是甚麼珠子的人，雖然這人他之前很牴觸，但現在……
他看著也不是那麼討厭。
而且，她不像之前那樣難交流。
江寧淵好像第一次認識姜願一樣，重新審視她。
“嗯，這是一種吸收天地日月精華天然形成的珠子，平時也只會在高海拔的斷崖殘壁上出現，那種距離太陽近的地方，都稱為極陽之地，一開始珠子也並非紅褐色，而是淺白色，經過時間沉澱，逐漸轉化成紅褐色的。”
“經過長年累月的照曬，珠子也帶著陽氣，戴在手上能辟邪護平安，邪祟無法靠近。”
“一顆或許容易得到，但想得到這麼多顆，只能說先生的那位恩人很厲害。”
姜願耐心道。
跟她一樣厲害！
當初她也收集齊了一堆紅褐石珠。
只是她到底把那東西落在哪了呢？
要不是今天看到眼前這位先生手上的串珠，她也想不起來自己也有這麼一串石珠。
等她功德攢夠之後，一定要入夢問一下判官爺爺，她的石珠在哪。
“嗯，她超厲害。”江寧淵不知想到甚麼，墨鏡下雙眼微眯，露出笑意。
在他眼裡，那位恩人是最厲害的。
“少爺，時間到了。”身後，一個穿著西裝又高大魁梧的男人恭敬喊著，雙眼看著江寧淵。
“謝謝。”江寧淵掃了眼身後的保鏢，又看向姜願，對她說了聲謝謝。
要不是姜願，他還無法知道這些珠子叫甚麼。
“不客氣，只是我恰好知道而已。”
“我也該走了，有緣再見。”
姜願看了眼手錶，指標落在七的位置上。
距她跟姜遠昊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小時，從舊街先回酒店，再洗個澡換身衣服過去，時間剛剛好。
說罷，姜願轉身離開。
“少爺，那好像……好像是姜家的二小姐。”一旁的保鏢看著姜願遠去的背影，小心翼翼提醒。
姜願，她就是化成灰他都認識！
他當江少爺保鏢這麼多年，從未失職過，但是……
姜願打破了他的記錄。
是了，他唯一一次失職就是因為姜願。
在見面會上，姜願突破他的防守，衝到了他家少爺面前……
這對他的職業生涯來說是一個大敗筆。
導致他現在對姜願這個名字也很敏感。
剛剛看到他家少爺跟姜願說話時，他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家少爺因為姜願而得了厭女症，且他家少爺恐懼姜願，怎麼這會又跟她說上話了呢？
“她好像也不是特別討厭。”江寧淵回答。
他跟姜願不熟，只是在姜雨姒身邊見過她兩次，兩次見面沒說過一句話更沒有任何互動，但突地姜願就成了他的狂熱粉絲，突然地做出一堆有違常理的舉動。
高調示愛，在微薄上發些告白的話，見面會突然撲上來抱住他……
之後，她便退圈消失，再次見到就是在老城區拍戲時。
可那時的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今天的她談吐正常，也不像是之前看到的那樣。
兩次相遇，讓他覺得眼前的姜願才是真實的她，而之前的她……
好像是故意裝出來的，又或者說……
是有人指使她那樣做的。
如果之前姜願做那些是為了火，那麼黑紅也是紅，哪怕被網暴，姜願也會堅持下去。
可沒有，姜願說退圈就退圈，不為所動。
“啊？不是特別討厭？”保鏢愣住。
按理說姜願那樣的人在他家少爺心裡應該判死刑了，他家少爺怎麼還說她不是特別討厭呢？
“嗯。”江寧淵嗯了聲，轉身離開。
銀月灑落，星辰稀疏。
八點，富水小區門外。
除了姜遠昊一行人跟姜氏的保鏢之外，還有不少慕名而來的水友們。
有些是從隔壁市趕來，有些則是本市的。
早早地就在小區門外候著，擺著攝像機跟手機蹲著直播，連一些小網紅也來蹭熱度。
頓時，富水小區門外被堵得水洩不通，有些更是想著偷溜進去，奈何姜遠昊的保護措施做得很好，一旦有人偷溜就被發現，又被請了出來。
姜遠昊沒想到只是一個主播，能有這麼大的號召力跟影響力。
戴著帽子跟口罩的姜願一下車，便有不少人擁擠而來，嘴裡喊著：“來了，來了，姜大師來了。”
看著這麼多人，姜願蹙眉。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迎接甚麼大明星。
“姜大師，姜大師，活的姜大師！”
“姜大師！”
見那些人蜂擁而來，姜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不緩不忙開口：“這是一張倒黴符，誰靠近誰會倒黴一輩子。”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眾人聽得真切。
聽見誰靠近誰倒黴一輩子時，那些人收回懸空的腳，又後退了兩步。
跟甚麼過不去都不能跟運氣過不去。
人倒黴起來會倒黴成甚麼樣，他們見過。
就跟那個被偷走氣運的柳文文一樣，喝水都塞牙縫。
不敢，他們真不敢靠近！
姜願面前，讓出一條路來，兩側的人也乖乖地站在一邊。
“姜大師，裡面請。”姜遠昊迎了上來，臉上佈滿笑容，可他一笑反而像只老狐狸般。
姜願只掃了他一眼，就往小區裡面去。
一入小區，陰風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