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檢查完身體，陳先生就知道是為甚麼了。”見陳明賢臉色陰沉，姜願莞爾。
陳明賢要是太笨的話也當不了乘風會的老大，相信他明白她的意思。
在外面的手下聽得雲裡霧裡。
讓他們老大去查身體是甚麼意思？
總不可能他們老大身體哪方面有問題了吧？
所以只有他們少爺這麼一個兒子。
“陳先生，請。”姜願繼續道，下著逐客令。
陳問祥她幫不了。
龍頭會的事她也不摻和。
陳明賢的事她倒是能做件好事提醒提醒他。
“阿威。”陳明賢沉默了好一會，開口道。
在外面候著的手下聽得陳明賢喊，立即進來病房。
在他以為陳明賢想對姜願動手時，只聽見陳明賢說了一句，“走。”
“老大。”阿威看向陳明賢，一臉驚訝。
姜願都這樣騎到頭上了，他們老大竟不生氣！
還說走！
要是走了，他們少爺怎麼辦？
姜願明擺著是能救他們少爺的，只是不想救而已！
見陳明賢沒多說甚麼，阿威也不敢再說，如剛剛那樣扶著陳明賢，離開。
離開之前，阿威不禁回頭看了眼姜願。
他混這一道上的，不討厭賭鬼，也不討厭品行壞到骨子裡的人，可討厭像姜願這樣自視清高的。
一看就令人討厭。
一看就知道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出了病房，陳明賢停住腳步，“立馬聯絡醫生，我要做個全身檢查。”
說到全身二字時，陳明賢咬重了音。
“那我馬上去聯絡楊醫生！”阿威開口道。
楊元。
他們老大的私人醫生。
同時也是陳家醫院的院長。
在醫學這方面，堪稱權威。
他們老大跟少爺一般有甚麼事，都是讓楊元親自來看的。
畢竟——
他們老大跟少爺的命金貴，出不得任何閃失，也不敢隨隨便便讓其他醫生看。
這條道上的人混雜，那些人骯髒手段也多，外人哪裡比得上自己人安心？
思及此，阿威心裡再次慶幸，這一次讓楊元跟著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哪怕現在不在乘風會地盤，但楊元肯定認識不少權威或學術界的醫生，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安排一下，肯定能立馬用上最好的裝置檢查！
“不，這次不找楊元，直接在這裡做。”陳明賢面色嚴肅道。
他知道自己疑心病重，所以之前不管他做甚麼檢查，都是在自家醫院做，身邊陪同的基本都是楊元。
所有的一切都是楊元安排好的。
姜願那句話明顯是在提醒他。
他身邊的人也有問題。
“是！”阿威本還想說甚麼，但看到陳明賢臉色如墨般黑時，所有的話都往肚子裡噎了回去。
阿威聽從陳明賢的吩咐，給他掛了個全身檢查。
隨後，帶著他往各個科室去。
此刻的陳明賢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中年男人，穿梭在人群之中。
病房內。
直到確認陳明賢離開，韓智才轉頭看向姜願，眼裡寫滿疑惑。
“小願，你剛剛那話是甚麼意思？”韓智虛心請教。
她可不像陳明賢身邊的手下一樣狗眼看人低，覺得姜願年紀小，她請教很丟人。
不懂就問。
以前上學時老師教過的！
對姜願，直接問比拐彎抹角也更好。
“智姐你說，一個男人能有一個兒子，可之後跟他一起的女人都沒能懷上，是那些女人的問題還是男人的問題？”姜願反問。
韓智睜大雙眼，激動道：“你的意思是陳明賢……”
是前者還是後者？
當然是後者啊！
陳明賢是誰？
乘風會的老大啊！
如果懷上他的孩子，豈不是能一步登天，享受榮華富貴？
哪怕不能像陳問祥那樣得寵，至少後半輩子她們的孩子也能衣食無憂，連帶著她們也能母憑子貴，過好日子。
看陳明賢對陳問祥的態度就知道，他再狠，也不可能對自己的血脈狠。
那些跟陳明賢有過曖昧糾纏的女人，肯定拼了命也想懷上陳明賢的孩子。
可除了陳問祥這麼一個兒子外，他膝下沒其他孩子。
那鐵定是陳明賢自己有問題！
總不可能是那些女人全無法生育吧？
若是這樣，那陳明賢真厲害啊，一找一個準。
姜願點頭。
韓智像是吃到了大瓜般，激動不已。
她現在超級想把這個瓜跟別人分享，但她知道不能！
如果這件事捅出去，陳明賢會顏面掃地。
“噓。”姜願手抵在唇邊，比了個噓的動作。
韓智捂住自己的嘴，點頭。
見韓智這般聰明，姜願也放心了幾分。
男人都要尊嚴，何況還是陳明賢這種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
要是此事從韓智嘴裡洩露出去，陳明賢肯定會報復韓智。
哪怕她是警察。
當然，若是從別人嘴裡洩露出去……
那就與她們無關了。
活了那麼多年不知道自己無精，又替別人養了那麼多年兒子，還替他收拾了那麼多爛攤子。
陳明賢容不了陳問祥的。
陳問祥會如同她之前看到的那般死的很慘。
但命運已改，並非死在寧淵手上，而是……
陳明賢手上。
“先替王曼安排後事吧。”姜願回歸正題。
逝者已去，後事總要料理好。
還要多給她們母女兩燒點紙錢。
“恩。”韓智點頭。
王曼的前夫來看過她，但沒半個小時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
她聽到電話裡是個女人的聲音，那個女人的語氣很不好，還說了離婚兩個字。
估計是他現在的老婆知道他來看望王曼，覺得他餘情未了，生氣了。
至於跟王曼關係好的親人，也都不在世了。
剩下的那些親戚，平日裡也沒聯絡。
若讓那些親戚們過來，他們指不定還分不清自己跟王曼的輩分。
所以後事，只能她們來料理。
之後，韓智聯絡了殯儀館的人，姜願則支付了費用。
本是韓智要付的，硬讓姜願攔下了。
在看到姜願掏出的那一疊錢後，韓智住嘴了。
她混生混死賺到的錢，不如姜願一丁半點。
現在她只能把目標放在退休後的養老金上。
希望她的養老金不要讓她失望。
殯儀館的人也是迅速，不到兩小時就到醫院，抬走了王曼。
姜願跟韓智緊跟其後，去了殯儀館替王曼辦手續。
同時，陳明賢的檢查報告也出來了。
他的身體多少有點問題，特別是因為陳問祥的事而氣的暈倒之後，身體更是不如從前。
但陳明賢只掃了一眼，便直接翻過，像是在求證甚麼般。
直到最後，視線落在一項資料上。
看著上面寫著未發現精子幾個字，陳明賢臉色陰沉猶如暴風雨即將來臨般。
無精！
無精他怎麼可能會有陳問祥這個種？
“老大，這，這是怎麼了？難道報告有問題？”察覺到陳明賢的不對勁，阿威小心翼翼問。
“回別墅。”陳明賢緊握著檢查報告道，只是那張臉黑得恐怖。
他一開口，就叫人寒顫。
阿威扶著陳明賢匆匆出了醫院。
一路上，阿威不敢開口，油門直踩，恨不得立馬回別墅。
至於陳明賢，也是一言不發。
只是從他表情上能看出來，他的怒意已達到臨界點，隨時有可能爆發。
車上的氣氛也安靜得可怕。
別墅內。
眾人見陳明賢回來，本想開口詢問。
但看到陳明賢的表情後，他們退縮了。
再看陳明賢身後沒有跟著姜願，可想而知他們老大沒能請到姜願。
估計有可能是被姜願氣成現在這樣子的。
陳明賢直接無視在場的眾人，風風火火往陳問祥的房間去。
眾人本想跟上去，可一想到陳明賢那如惡鬼將要索命般的表情，他們退怯了。
“阿威，到底怎麼回事？”一人開口問。
他們不怕別的，只怕陳明賢倒下。
“我，我也不清楚啊，老大去請姜大師，姜大師不止不給老大面子還讓老大去檢查身體。”
“老大檢查完身體看到報告之後便是這表情了，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
阿威也是一臉懵逼道。
“報告在哪？”一人開口問。
看完檢查報告之後就這樣，那肯定不是被姜願氣著的。
如果是，他們老大應該在檢查完身體之後去找姜願。
不是因為姜願，那肯定是因為報告！
說不定是他們老大身體出甚麼事了！
“在，在車上呢。”阿威開口道。
他們老大下車時把報告丟車上了。
說罷，阿威轉身往車的方向去，拿著報告回來。
眾人看著報告，上面寫的跟楊元之前叮囑的一樣。
不能動怒，不能再激動，以及一些小毛病。
他們老大每年都會體檢，體檢的結果也都是些小毛病，沒甚麼大問題。
這一項項資料跟之前也大差不差，他們著實不知道陳明賢為何會這麼生氣。
直到他們翻到了最後一頁，看見上面寫的字後，集體沉默了。
他們頓時明瞭，為甚麼他們老大會生氣。
換做是他們，他們估計會比他們老大更氣！
房間內。
大抵是心裡作用，覺得開了燈陳問祥也能看見，所以儘管是白天，依舊燈火通明。
陳問祥就那麼坐在缸子裡，一動不動，像個死人般，可偏又能喘氣。
連陳明賢進房間，陳問祥都不知道。
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眼前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甚麼也看不到，甚麼也聽不到。
除了孤獨之外還有無盡的害怕感。
陳明賢進房之後一言不發，犀利的雙目緊盯著陳問祥的臉，細細打量。
與他長得……
不像。
一點也不像啊。
之前他怎麼會覺得像呢？
不止不像，好像還有點像……
楊元。
鼻子像，嘴巴也像。
思及此，陳明賢臉色更黑了幾分，心裡更是騰起一個荒唐的想法。
他以前跟陳問祥做過親子鑑定的，鑑定的結果是陳問祥是他的兒子。
正是因為那一張親子鑑定，所以他認定陳問祥雖然長得不像自己，可那是他的種。
所以不管他闖甚麼禍，他都替他擦屁股。
而給他跟陳問祥做親子鑑定的人就是楊元！
他最信任的楊元！
除了在親子鑑定上造假之外，還有一種可能……
那張親子鑑定是真的，只是用的不是他的毛髮而是楊元的！
陳明賢想著，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想法荒唐且瘋狂。
楊元比他小九歲，今年才四十出頭。
陳問祥幾歲？
陳問祥二十六七了。
若那是楊元的種，那楊元當時才幾歲啊？
才十六七歲啊！
陳明賢手抖著。
“阿威！”久久，陳明賢才緩過勁兒來，喊道。
在門外候著的阿威聽見陳明賢喊，連忙從外面進來。
只是知道真相的他已經無法共情陳問祥，更不知道怎麼面對，也不知道是該喊他全名還是繼續喊他少爺。
雖不知道陳問祥是誰跟誰的種，但能肯定不是他們老大的。
並且他們老大替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越想，阿威越覺得自家老大虧死了。
“去把楊元叫過來，再去請個醫生團隊過來。”陳明賢冷聲吩咐。
他的猜測是真還是假，他要親自驗證！
“啊？是！”阿威啊了聲，有些不解釋，但又立馬應道。
現在他們老大說甚麼就是甚麼，他可不想撞槍口上。
不過楊元夠專業了，有甚麼事讓楊元來就行了，怎麼又請他又請醫生團隊呢？
阿威心裡疑惑，但還是按照陳明賢說的。
派人去請了楊元，又打電話請了個團隊過來。
陳明賢坐在椅上，渾濁而犀利的雙目緊盯著陳問祥那張臉。
此刻，他沒有之前的悲傷感，更沒半點心疼陳問祥。
結果很明顯，陳問祥不是他的孩子。
既跟自己沒半點關係，他心疼變成現在這樣子做甚麼？
相反，他如今怨恨他，還有陳問祥他媽這個賤人。
臭婊|子！
竟然敢背叛他！
若非現在那婊|子不在自己身邊，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扒了她皮！
他念及她給他陳家添了丁，生了個兒子的份兒上，沒跟她離婚，而是讓她享受榮華富貴，一輩子衣食無憂。
她就是這麼對他的！
好，好得很啊。
越看，陳明賢越憎恨陳問祥。
他得多謝江寧淵，只是挖了陳問祥的眼，以及讓他臉上多了幾道清淤，沒徹底毀了他這張臉，他才能從臉上看出陳問祥與他長得像不像。
越看，越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