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後面的司機終於追了上來，剛想開口說話，便見在跟前的姜願。
一瞬，他算是明白自家少爺為甚麼突然改變方向往這邊來了，感情兒是看到姜大師了。
“姜大師。”司機客氣道。
姜願點頭，漆黑的眸泛起一抹疑惑，“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的血。”寧淵此刻像個乖巧的小孩般，老實巴交回答道。
姜願沉默。
她當然知道不是他的血。
他的血沒這麼難聞。
她只是好奇，他做了甚麼？
她的眼看不到他真正的過往，自然而然，也看不到他做了些甚麼。
不過也不難猜，李成說他去龍峰幫，哪怕龍峰幫的人不服他，也會看在他是寧家繼承人的份上客氣對他，不會動他分毫。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是受到別人襲擊了。
若他是江寧淵，那他有可能會寡不敵眾。
可他是寧淵，那個能隨意出入地府，還能把她跟寧初心從燈魂裡帶出來的寧淵。
不怕別人對他做了甚麼，只怕他對別人做了甚麼。
“我沒先動手，他們也沒死。”見那雙眼一直盯著自己看，寧淵又認真道。
他答應過她的，不會濫殺無辜。
他們沒死，包括陳問祥也沒死。
司機頓住。
乘風會那些手下們雖死了幾個，但那幾個人都是陳問祥自己打死的，確實不能算是他們少爺殺的。
至於其他人嘛，也就胳膊或腿被卸了，留著一條命。
不過回去之後，陳明賢會不會殺他們，可就不知道了。
但是……
陳問祥那樣，是生不如死啊。
倉庫們開啟那一剎那，他就看到他們少爺渾身是血，那張臉更是……
更是陰鷙得滲人。
在黑夜之中，宛若惡修羅般，冰冷而嗜血。
他視線穿過他們少爺，看向倉庫內。
只見一地血一直往前拖著，而在倉庫的角落旁……
司機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反胃作嘔，更甚覺得可怕。
龍峰幫對待叛徒或有異心的人，也只是剁掉他們的手指或挑斷經脈，最多讓他們成為一個廢人。
他一直以為這樣的處罰夠嚴厲了，可在見到他們少爺對陳問祥動手之後，他突然覺得龍峰幫的處罰真仁慈。
陳問祥那樣，比廢人還不如。
活著不如死了算了。
可偏偏，他又還活著。
一想到陳問祥的模樣，司機頭皮發麻，忍不住抖了抖身體。
他給他們少爺擦拭了血跡之後，勸著他來醫院看看。
雖然他們少爺表面看起來沒受傷，但說不定內裡受傷了，得仔細檢查一下他才能安心地把他們少爺帶回寧家去，不然管家怪罪，他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但他們少爺連理都不理他一下，他也不敢多說些甚麼。
沒想到，經過醫院時他們少爺便說停車。
他還以為他們少爺想開了，立馬停車。
結果一進醫院，他們少爺直接往住院部來了……
就好像是有目的地進醫院般。
現在看來，他們少爺是知道姜大師在這裡，所以才讓他停車。
他還以為他們少爺是害怕他回去被李管家責罵，大發慈悲了呢。
不過，他們少爺怎麼知道姜大師在醫院的？
上車之後也沒見他們少爺拿出手機或發任何訊息啊。
司機心裡冒起疑惑來，可不過一會又拋之腦後，連忙道：“姜大師，您能不能幫忙勸勸我們少爺，讓他先去做個檢查？”
“我們從龍峰幫總部出來之後，遇上陳問祥帶人攔截，想要在龍頭會之前解決掉我們少爺，我們少爺就跟他們打起來了。”
“幸好我們的人及時趕到，才沒讓陳問祥得逞。”
司機掃了眼韓智，又看向姜願，三言兩語道。
韓智他是認識的，雖沒跟她打過交道，可她接連破了幾樁大案，電視跟新聞上都有報道。
他不想認識也難。
有些事，自家人知道就好了，沒必要讓警察知道。
要是讓韓智知道他們少爺是怎麼對付陳問祥他們的，指不定會順著查下去。
雖再怎麼查，他們也奈何不了他們少爺，但多點麻煩不如少點麻煩。
韓智狐疑地看了眼寧淵，又看向司機。
顯然，這其中還發生了些甚麼事，司機不想讓她知道。
不過，算了。
她也不想知道。
她目前可不敢跟寧家或整個龍峰幫硬碰硬。
只是她沒想到，江寧淵會是寧家的人。
他藏得真夠深的。
“小願，我先進去看著王曼。”韓智開口道。
“恩。”姜願點頭。
韓智從姜願身邊繞過，進了病房。
王曼長期被關在精神病院裡，沒人發現她被護士折磨，沒人發現文舒對她不好，說明她身邊沒多少關係好的好友。
那麼，接下來這幾天裡，她會好好地陪著她。
陪她走完最後這一程，為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
見韓智離開，司機心裡鬆了口氣，又看向姜願，眼裡帶著幾分祈求。
“檢查一下？”姜願開口問。
雖然她也覺得寧淵沒甚麼大問題，但顯然，眼前這小司機很擔心很害怕。
要是不拿著檢查報告回去，估計李成會責怪他。
來都來了，順手檢查一下也浪費不了多少時間，就當行善積德。
“好。”面對姜願的請求，寧淵毫不猶豫答應，連語氣都溫柔了幾分。
司機愣住。
天殺的。
他剛剛好言好語相勸就差跪下來求爺爺告奶奶，給他們少爺磕響頭了，他們少爺無動於衷。
姜大師短短一句話，就說了幾個字，他們少爺竟說好。
“謝謝，謝謝姜大師。”司機感激道。
“你也去檢查一下吧，你傷得好像比你們少爺還重。”姜願看著司機，認真道。
寧淵身上沾染的血跡凝固暗紅，也有擦拭清理過的跡象。
但司機沒有，他後腦袋跟手臂還在流血，路過的人也都看著他們，很顯眼。
“這……”司機猶豫。
“你們少爺有我看著，出不了事。”
“你再不去止血檢查，你大概會出事。”
姜願似知道司機在擔心甚麼般，開口道。
“我馬上去！”聽見這話，司機立即應道，一點也不敢耽誤。
他前陣子才訂婚，可不能出事啊！
有姜大師看著他們少爺，肯定比他看著還要安全。
話落，司機轉身離開。
看著司機離開的背影，姜願忍不住嘴角揚起一笑。
他也太好糊弄了。
姜願回過神來時，就見寧淵一直盯著她看，那雙漆黑的眸猶如秋水般看著她。
姜願心比以前跳動得更快了幾分，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