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弄別人是不對的。”姜願看著哇哇大叫的鬼，開口道。
“你的家人正在喊你，去吧，去見他們最後一面吧。”姜願輕嘆一聲，又道。
眼前的鬼乖乖點頭，在電梯門開啟之時，緩緩地飄走，回了自己病房。
看著那老頭的背影，姜願輕嘆一聲。
這老頭年輕時是個淘氣鬼，年老時是個愛惡作劇的小老頭，所以……
他活生生把自己作死了。
故意扮鬼嚇唬別人，結果人沒被嚇到，自己一個腳滑，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去世了。
所謂世事無常，大抵是如此。
姜願走出電梯，往韓智給她的病房號去。
病房的門半開著，似專門為她而留的般。
姜願抬手敲了敲門，隨後推門而入。
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小願。”韓智見到姜願時，兩眼泛光。
躺在床上虛弱的王曼緩緩睜開疲倦的眼，視線落在姜願身上，她張嘴想說些甚麼，但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輕輕地蠕動嘴。
“智姐，能讓我跟她單獨待五分鐘嗎？”姜願看向韓智，詢問。
韓智點頭，“我在外面等你。”
話落，韓智出了病房，順帶關上了門。
王曼指名道姓要見姜願，肯定有事所求。
她在裡面，只會礙手礙腳。
姜願看著王曼手腕，上面綁著一圈圈紗布，血從紗布裡滲出了些。
不過大致上血已經止住，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只是——
如韓智說的那樣，王曼沒有求生的意志，她的臉已經逐漸縈繞黑氣了。
思念成疾，命數將近，已經沒幾天活命了。
在精神病院裡時那些看著她的人沒少從身體以及精神上折磨她，她的精神以及意志早在精神病院裡時就一點點地崩潰。
之前她是強撐著，想看文舒的下場，如今文舒的惡行已被揭穿、也已經伏法，文亦又已經去世，她在這世上已經沒甚麼可以留戀的。
儘管陰陽相隔，可她們母女之間的感情還真是深厚啊。
那條系在兩人手腕上的紅線越深，便代表兩人的感情越深。
如今那條紅線已變成暗紅，證明王曼的思念已達到了頂端。
“姜大師，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王曼虛弱地開口。
能不能讓她見一見她的小亦。
哪怕只一眼，只一眼也好啊。
她愧對她。
她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個決定就是留下文舒，讓文舒代替她。
文舒再怎麼學，再怎麼模仿，也都不是她的小亦。
她就是個惡魔。
文舒害了她的小亦。
她又何嘗不是幫兇？
是她同意讓文舒代替文亦，頂替她身份的。
是她的錯。
像她這樣的，死後該下地獄受刑才是。
“真正的文亦已經去投胎了，我沒辦法讓你見她，不過……我能贈你一場夢。”姜願開口道。
文亦那情況不立即去投胎的話，對她不利。
“夢裡她會好好地長大嗎？”王曼眼角泛起淚花，詢問。
她多想看著她的小亦讀大學，看著她成才，看著她結婚生孩子……
看她幸福一生。
“恩，會的。”姜願點頭應道。
會的。
夢裡一切會如她所願的。
都說夢是假的，也確實是假的。
可有時候小小地編織一場美夢，也能幫人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