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廢物、可以無能。
但身為一個乘風會未來的繼承人無能廢物成這樣，他還是第一次見。
乘風會要真落入陳問祥手上，肯定不用幾年便會被其他三城吃幹抹淨。
陳明賢陰鷙地看汪洋，越看他越是一肚子氣，掐住他脖子的手越發用力，彷彿要把人掐死般。
最後，陳明賢大手一甩，把汪洋甩了出去。
汪洋撞在木桌角上，額頭流血，整個人暈乎乎地，只感覺到疼痛，以及只能聽到陳明賢說話的聲音。
可他具體說些甚麼，他聽不太清。
“把他拉下去，讓他不得好死！”陳明賢厲聲厲色道，眼底寫滿憎恨。
要不是他得解決陳問祥一事，他定會親手摺磨他。
區區一個小嘍嘍，竟敢攛輟他乘風會的少爺！
這樣的人留在會里，還不知會生出甚麼心思，做出甚麼事來。
他也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竟真相信這麼一個小嘍嘍有辦法能聯絡到姜願，能讓他跟姜願見上一面。
“是！”乘風會的人立即應道，不敢怠慢，拉著汪洋下去。
他們老大發話，讓汪洋不得好死。
也就是說，沒人能替汪洋求情，包括高層們。
當然，高層們不會替這麼一個小人物求情，至於他們……
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陳老大說的對，要不是汪洋往他們少爺耳邊吹了些甚麼風，他們少爺怎麼會讓他們去對付江寧淵。
今夜把他們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就是汪洋無誤！
“老大，老大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腦子逐漸清晰的汪洋臉色煞白，開口喊道。
他不想死！
陳明賢冷目看著被粗魯拽走的汪洋，冷呵。
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現在是後悔當初給汪洋機會，讓他跟著來H市，不然——
陳問祥也不會落入江寧淵手上！
客廳內，寂靜一片，眾人不敢開口。
就在此時，陳明賢的手機震動起來，打破這寂靜的瞬間。
陳明賢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若換成平時，他肯定不會接這種陌生號碼，但這個號碼顯示地是在H市。
陳明賢掃了眼在場眾人，而後接起電話。
“哪位？”電話那頭沒聲音，陳明賢詢問。
“寧淵。”待陳明賢問起，寧淵那道低沉又煞是好聽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陳明賢表情驟然變得嚴肅。
顯然，他知道那些人回來，也猜到他已經知道陳問祥在他手上。
他是想過打電話給江寧淵。
但卻沒想過江寧淵會主動打電話給他。
江寧淵越是主動，他心裡便越不安，怕他要的太多。
“寧少爺，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問祥不是故意的，而是受了小人唆使，寧少爺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問祥。”
“當然，我也不會讓寧少爺吃虧，畢竟，這件事是問祥錯在先。”
陳明賢開口道。
“可你的面子對我來說沒用。”電話那頭的聲音幽幽響起。
陳明賢臉刷地一下變黑。
在場眾人雖聽不到電話裡頭那道聲音，不知江寧淵說了甚麼，可從他們老大的表情來看，對方不給他們老大面子。
一般人聽見看在我的面子上這話，肯定會給對方几分薄面。
可他們老大臉色不止沒好些，反而越來越陰沉，可見江寧淵不把他們老大放眼裡。
“江寧淵，你怎樣才肯放了問祥？”陳明賢也不跟寧淵再客氣下去，渾厚又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
他打電話過來不就是為了提條件，他倒要看看他想要些甚麼。
陳明賢想著，心裡恨不得把汪洋千刀萬剮。
要不是汪洋，哪會有後面這麼多事！
“明天早上我自然會把他送回陳家，打電話給你，也只是為了讓你放寬心，你兒子死不了。”
“只是，他找堵我又想要我命，我總歸要出這一口惡氣，不然，旁人會覺得龍峰幫的老大好欺負，日後誰都敢來太歲頭上動土。”
“龍峰幫的老大？”陳明賢愣住。
葉首出現，說明寧初心醒了。
那龍峰幫的老大該是寧初心才對啊？
難道，寧初心退位了？
江寧淵才回寧家，寧初心就這麼放心讓他直接接任龍峰幫？
寧初心是瘋了嗎？
“是，從今日開始我便是龍峰幫的老大，寧家的家主。”寧淵大方承認道。
雖寧初心還沒當眾宣佈，但葉首跟在他身邊，聽他命令，就是最好的證明。
陳明賢沉默。
陳問祥對付龍峰幫未來繼承人，這事還有迴旋的餘地。
可江寧淵成了龍峰幫的老大，這事棘手多了。
乘風會的少主帶人堵龍峰幫老大，還想要他命……
這事一傳出去，龍峰幫那些人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成越那瘋子說不定也會出手。
還會讓別人誤以為乘風會是想對龍峰幫出手。
該死，他怎麼就生了個沒腦子的兒子！
“明日問祥真的能回來？”陳明賢詢問。
這口氣江寧淵是出定了，他也沒道理護著陳問祥，畢竟那可是想殺龍峰幫老大的罪名。
江寧淵不出口氣發洩發洩，那才是叫不正常。
“當然，保證他活著出現在你面前。”江寧淵那信誓旦旦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入陳明賢耳中。
陳明賢猶豫了下，開口道：“我等著你把人送回來。”
話落，電話那頭傳來結束通話的聲音。
“老大，江寧淵怎麼說？”萬斌緊張問。
人是他借出去的，他還替陳問祥隱瞞，若陳問祥有甚麼三長兩短，他下場只會比汪洋更慘！
“他說明日把人送回來，還保證他是活著回來的，他應該……也就是出口惡氣。”陳明賢開口道。
江寧淵親自擔保陳問祥能活著，那他肯定能活著回來，身為龍峰幫的老大沒理由騙他。
加之，江寧淵是個小輩，以前也沒接觸過幫裡的事，他最多也就揍陳問祥一頓。
現在他們能做的就只有等，等明天到來，等陳問祥活著回來。
陳明賢心裡想著。
倉庫內，燈火明亮。
結束通話電話的寧淵低頭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陳問祥，眼神猶如刀鋒般銳利，連一旁的司機都被他這副模樣嚇一跳。
一進倉庫，他們少爺便對陳問祥動了手。
先是暴揍一頓，又卸了他另一隻手臂。
慘叫聲響徹整個倉庫，但他們少爺沒停手的打算。
直到陳問祥因承受不住痛苦暈過去，他們少爺才停了幾分鐘手。
是了，只停了幾分鐘，就讓他去接了一桶水又讓往水裡面撒鹽。
一整桶水倒下去，暈厥的陳問祥又醒了過來，還伴隨著慘叫聲。
那慘叫聲比方才還要大。
之後，他們少爺便給陳明賢打電話。
但——
看他們少爺這模樣，應該還沒想放過陳問祥。
寧淵蹲下，手粗暴地拽起陳問祥那溼漉沾滿鹽水的頭髮，將他提了起來。
頭皮被扯得發疼的陳問祥努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寧淵如同看到鬼般，眼裡佈滿恐懼。
他想求饒，可他沒力氣說話。
他媽的，早知道江寧淵這麼狠，他怎麼可能會主動招惹他！
他被汪洋害慘了！
汪洋！
等他回去，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陳問祥心裡想著。
他聽到了江寧淵跟他爸的對話，江寧淵說了，會讓他活著回去的！
所以，他會沒事的！
就在陳問祥想著時，寧淵那冰冷又好聽的聲音從他頭頂上響起，“你知道甚麼叫人彘嗎？”
司機聽得這話，犯怵。
人彘，他雖沒在現實中見過，可他在電視劇裡見過啊！
這可是恐怖到不能再恐怖的折磨人方法了，用生不如死來形容也不為過。
陳問祥眼底佈滿疑惑。
顯然，他不知道人彘是甚麼。
“彘，即豬也，意思是把人變成豬，首先……要先剁掉四肢，再挖出眼睛，用銅注入耳朵……”
“再用俺要級灌入喉嚨割掉舌頭，破壞聲帶，再割去鼻子、剃光頭髮、剃盡眉發……若在這過程中死了的，便丟去深山野林之中餵狗喂豺狼，若沒死的就放在缸子裡做成人彘。”
寧淵啟唇，為了讓陳問祥聽明白，故意放慢了速度。
寧淵的聲音好聽，但說的話卻讓陳問祥不寒而慄。
只覺得江寧淵是瘋了。
“你明明……明明答應過我爸……”陳問祥使出全身力氣道。
他明明說會讓他活著回去的！
“放心，我的手法很好，你會變成人彘，活著回去的。”寧淵嘴角勾起一笑，眼睛卻泛著寒意。
陳問祥臉色煞白如紙，心跌入谷底，渾身冰冷。
江寧淵在玩文字遊戲！
這樣算甚麼活著回去，這叫生不如死！
若是這樣，他寧願死！
“我，我知道錯了，寧少爺、寧祖宗放過我吧。”陳問祥虛弱地求饒道，說話也變得利索了起來。
他也不敢不利索，哪怕沒力氣也得使出吃奶的力氣開口說話，不然真沒機會了。
“你怎麼會知道錯了？你可是乘風會未來繼承人啊。”寧淵諷刺道。
他千不該、萬不該在言語上羞辱他的阿願。
憑這一條，他就該死上千萬次了。
“能讓我親自動刑，是你的榮幸。”寧淵起身，拽著陳問祥的頭髮，拖著他往前方走去。
陳問祥的慘叫聲又一次在四周響起，只是這一次慘叫聲沙啞了幾分。
寧淵像是沒聽到般，繼續拖著他往前走，地上血跡拖了一地。
他特意選了個周圍沒人的倉庫，就是怕陳問祥這難聽的叫聲擾民。
司機眉頭緊蹙，饒是他聽著這慘叫聲都有些於心不忍。
不過他也不敢上去勸，畢竟……
陳問祥挑釁的是龍峰幫的老大。
若輕而易舉放過他，旁人效仿，覺得他們老大好欺負怎麼辦？
該立的威嚴還是要立，該殺雞儆猴的還是要殺雞儆猴。
司機轉身，出了倉庫，又貼心地關上門。
倉庫裡，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叫聲。
夜晚的涼風拂過，司機抖了抖身。
寧家別墅內。
“姜大師，謝謝你。”寧初心和藹可親道。
“不客氣，我也沒做甚麼。”姜願雙目看著寧初心，臉上沒半點懼怕之意。
她雖去了地府，但是……
帶回寧初心魂魄的人是寧淵。
連她也是被寧淵帶出來的。
所以救她的不是她，而是寧家的祖先。
“姜大師客氣了，你做了些甚麼，我依稀記得的。”
“你為了我們去了……那個地方。”
寧初心也沒跟姜願拐彎抹角，直接挑明道。
那地方昏暗漆黑，又有很多很多的魂，她自己也變得輕飄飄還渾身透明。
人死後會變成魂去陰曹地府，她既然變成魂，那去的地方自然是地府。
姜願那雙漆黑的眸中劃過一抹驚訝。
凡人若入地府，只要回現世，便會沒有地府的記憶。
畢竟，那屬於死後之人去的世界。
寧初心有在地府的記憶？
難道，因為她是寧家後人的緣故，所以記憶沒被抹消掉？
“姜大師放心，這個秘密我會帶入棺材裡的，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寧初心彷彿能看穿姜願般，開口道。
姜願能在那種地方來去自如，說明她有能力讓她忘記在那地方發生的事。
可這對她來說是一段刺激而驚險的記憶，她不想忘記。
如寧初心想的那樣，姜願原本是想讓她忘記那段記憶的，但她那一句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讓她決定不抹消寧初心的記憶。
鬼王還沒滅，他讓人對寧初心動手，說不定會讓他們再次出手。
留著記憶也好，至少能有所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