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目前在審訊室裡，他一直咬定就是自己殺了王九九。”韓智一邊領著姜願進來，一邊跟她說明現在情況。
“按理說兇手認罪，這事應該結案了，但是……”韓智繼續說，說到後面之時停頓了下。
“今早也是他用了王九九的手機報了案，警方的人才能迅速鎖定趕到王九九家。”
“但是那會兒兇手不在王九九的公寓裡，他要是真想自首，當時他應該在公寓裡等我們到來，直接人贓並獲才對，可在那一段時間裡他又失蹤了。”
“在警方整理好資料以及理清線索，著手準備調查時，他又突然出現在警局裡，說人是他殺的。”
“起初我們也不信，可他能精準地說出殺害王九九的時間以及手法，還有……影片為證。”
“他說的太詳細加上有影片在，可以證明他沒說謊，他就是虐殺王九九的兇手。”
“可又有一個奇怪的點，便是……昨夜公寓的監控突然壞了，恰好就在他潛入公寓的時候壞的。”
韓智把情況大致地跟姜願說了下，也把自己覺得疑惑的點說出來。
若不是人為，那監控壞的時間太過巧合了。
若是人為，他既然要自首，那為甚麼還要破壞監控？
太過天衣無縫但有些地方與他如今所作所為很是矛盾。
關於兇手的身份，在他自首時他們就查過。
兇手名叫範問，今年三十二歲，雙親以前是公司的老闆，那時公司生意也很不錯。
範問也算是個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少爺，底下還有一個妹妹。
但在他二十六歲那年，家裡發生了意外，媽媽出了車禍，爸爸突然中風，他本就不是個會管理公司的人，在他們父母倒下之後，他手上的股份全被那些董事們瓜分得一乾二淨。
在那之後沒多久，範問的妹妹在學校裡輕生了，從十二樓跳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在那之後，他父親也跟著去世。
范家只剩他一個人。
聽說那時的範問是有女朋友的，可他女朋友在他破產之後便毅然地離開他身邊。
之後範問變賣了家裡值錢的東西以及不動產，拿著那筆錢消失不見。
再之後，也就是一年前，範問又回了H市。
不似以前那樣意氣風發，而是住在一個老破小的房間裡，靠著打零工生活。
誰也不知道他消失的那五年裡去了哪，做了些甚麼。
“這是那位兇手的資料。”韓智把調查到的資料遞給姜願。
在她眼裡，姜願已經算半個警局的人了。
別說是把範問的資料給她看，就算她想看警局裡的檔案，她也會想辦法幫忙。
姜願接過韓智手上的資料，掃了眼之後，抬頭，“能讓我見一見他嗎？”
“當然！”韓智毫不猶豫道。
她知道姜願看面相有一手，讓她看看範問的面相，說不定能看出個一二來。
審訊室的門緩緩開啟，內裡昏暗，不似外面那般明亮。
踏入之時，更讓人覺得有幾分狹小以及壓抑。
韓智跟守在審訊室裡的同事們打了個招呼，那幾位同事瞥了眼姜願，隨後跟在韓智身後離開。
姜願抬頭，瞥了眼角落旁緩緩轉到她這邊的攝像頭，又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才三十二歲，可看起來滄桑，像極了個四五十歲般，看起來不修邊幅。
臉頰凹陷，太陽穴也塌陷，眉緊連著眉，眼大小高低不一，臉上消瘦得像是被甚麼吸乾了精氣般。
一看他這般，便知道他是個好高騖遠、眼高手低、脾氣火爆的主兒。
行事衝動，容易被人帶偏，也容易被激怒。
這樣的人往往沒甚麼腦子，欠缺思考。
至於臉頰消瘦……
姜願輕嘆一聲。
這就是活脫的癮君子啊。
審訊室的監控除了能看到畫面之外還能聽得到聲音。
韓智跟趙勇等人看著監控，自然也聽見姜願嘆氣。
“姜大師怎麼唉聲嘆氣地？難道這件事很棘手？還是她看到了些甚麼？”趙勇看向韓智，納悶問。
整個警局裡要說誰最熟悉姜願，那當屬韓智。
“不知道，等小願出來後才能知曉到底是甚麼情況。”韓智搖頭，回答，雙目一直盯著監控看。
審訊室內，姜願拉開椅子，坐在範問面前。
原本打著呵睡的範問聽見椅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緩緩地睜開那雙惺忪的眼。
在看到姜願時，他那雙暗淡的眼劃過一抹驚訝。
顯然，他認識姜願，也知道她。
只是沒想到警方竟把姜願請過來。
“我已經認罪並且交出我殺人的影片了，那群廢物不止不定罪，還把你請來幹甚麼？”範問開口問，眼底佈滿不屑，手指卻互動摩挲著，似有些心虛。
“把你請來也好，你直接告訴他們，王九九是我殺的。”範問故作淡定道，目光卻銳利萬分。
他話裡話外，都在催促著趕快給他定罪。
“王九九是你殺的。”姜願薄唇輕啟，波瀾不驚道。
範問呵笑一聲，抬頭看著正對著他的監控，開口道：“你們聽見了嗎？姜大師說了，王九九是我殺的，是老子特麼殺的！”
“她勾引我爸，又害死了我媽，還霸凌我妹妹，害得我家破人亡！所以我殺了她！”範問睚眥欲裂，情緒突然變得激動道。
姜願看著他激動的模樣，依舊從容淡定。
範問一句話，讓看著監控的眾人愣住。
霸凌他妹妹，這件事從他自己給的影片證據就能知道。
他妹妹也是被王九九霸凌的一員，最後因為霸凌而輕生了。
但勾引他爸，害死他媽媽又是甚麼回事？
他媽媽不是出車禍死的嗎？跟王九九有甚麼關係？
還是說他們調查時查漏了些甚麼。
“王九九霸凌你妹妹，不是你默許的嗎？”姜願那雙漆黑的眸映著眼前睚眥欲裂，面露惡相的範問，開口道。
範問神色一動，那雙銳利的眼驟然猶如刀鋒般。
若眼神能殺人，大抵姜願現在已經死了。
韓智等人愣住，雙目緊盯螢幕，屏息凝神。
姜願說，王九九霸凌範敏，是範問默許的？
若是這樣，那範問在這生氣悲憤些甚麼？
他若真的默許，那他便是知情者，他與霸凌範敏的王九九有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