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寧淵身邊的國師，是你助了他，所以他才能一帆風順，才會受子民愛戴！”
“只要你死了寧淵他甚麼都不是！”
“只要你死了，就無人能阻擋我了！”
“對，死！只要你死！”
寧池呢喃道，那雙原本犀利的眼驟然變得猩紅，整個人似變得瘋癲了般。
“是你一直在阻撓我，沒了你，寧淵就是個廢物！”
“我是離國的天才，為甚麼……為甚麼父皇要把我支走，為甚麼父皇會把皇位給皇兄，為甚麼皇兄嘴上誇我厲害，最後也是把皇位傳給寧淵而不是給我！明明……明明我比寧淵更適合當皇帝！”
寧池咬牙切齒道。
他怨恨越深，身上怨氣所吞噬鬼魂的速度便越快。
連寧池自己也能感覺得到，好像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正一點點地侵入他身體般。
這股力量比他修行多年還要強。
當然，也有怪異之處。
比如之前只是身上的怨氣外洩，他控制不住。
可如今他的手跟他的腳一點點地被怨氣籠罩，黑壓壓一片。
怨氣好像正在啃食他身體一般，他只覺得渾身輕飄飄地，沒有一點重量。
他的手也變成了一團黑氣，緊接著是他身體也變成一團黑氣，衣服從身上滑落，衣袖裡藏著的符掉落到地上。
寧池雙眸從憤怒變成驚愕與疑惑。
這是……
怎麼回事……
不等寧池想明白，無數鬼魂不斷地往他身上湧入，好似被他召喚了般。
還有些鬼魂藏在一旁，睜大雙眼看著面前這一幕。
與那些蜂擁而來的鬼魂不同，它們眼神清澈，沒被怨氣所吸引。
小啊無神情微變，手指輕掐，一道金光朝寧池打去。
然而——
金光被黑氣吸收，猶如打在棉花上般，不疼不癢地，絲毫作用都沒。
看著碎片裡的畫面，姜願皺眉。
那些生前為惡的鬼死後也還是惡的，他們的怨氣與慾望無比強大，所以會被寧池身上的怨氣吸引。
她算明白寧池為甚麼會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了。
吃了人之後又吸收了這麼多惡鬼的力量，不變成如今這模樣才奇怪。
不過，寧池的怨恨與慾望也極深，不然那麼多惡鬼入他身體，他的身體早該被那些惡鬼瓜分了才對。
幾萬只惡鬼被他體內的怨氣所吸引，融入他體內，誰贏了便能佔據身體的主導權，沒想到贏的最後還是寧池。
寧池全身變成黑氣……
從這一刻開始，他就已經不能算是人，而是……鬼。
被怨氣撐死的鬼。
又因怨氣而獲得了人們口中所說的‘永生’。
只是這種‘永生’，並不能讓人羨慕，因為已經不算是個人了。
碎片內，小啊無那張一直波瀾不驚的臉驟然變得難看，見惡鬼源源不斷入寧池身，她毫不猶豫地襲了上去。
手化成掌朝寧池重重一拍，寧池還詫異著身體的變化，硬生生地捱了小啊無一掌。
這一掌雖疼，但是——
沒有實體的他不似方才那樣，被她一掌打得傷了內臟，嘴角流血。
見狀，寧池嘴角揚起一笑。
他更強了，她傷不了他！
雖身體變了樣，可他變強了！
見那一掌對寧池無效，小啊無反應迅速掐訣。
轟隆——
泛紫的雷電劈落，落在寧池周圍，將他困在原地。
剎那，小啊無又迅速掐了一訣，一道道火焰驟然從寧池周圍冒起。
寧池蹙眉，詫異地看著小啊無。
竟能憑空掐出雷電與火來！
她到底還隱藏多少實力！
旁人若想呼風喚雨或召雷電，要麼佈置陣法，要麼用符輔助。
可她哪怕不用符或陣法，也能掐訣引雷或召火！
他一直以為他們是一樣的，只是她天賦比他高，修行領悟比他深，著實沒想到她是藏了實力！
這等修為，連他師傅也辦不到，她到底……
變成一團黑氣的寧池雖沒了身體，可他依舊能看到眼前的一幕。
只見眼前嬌小猶如個豆丁的小啊無邁著步子往前，緩緩朝被困的他走來。
她每走一步，禁錮在他周圍火焰便燒得越發旺盛。
周圍，灼熱萬分，他好似身處在火海之中般。
火焰四起，映照著眼前之人那張白皙又波瀾不驚的臉。
小啊無又掐了一訣。
赫然，地面凸起，一根根樹藤猶如繩子般纏繞在黑氣身上。
饒是如此，還是有無數的惡鬼猶如飛蛾撲火那般，衝入火焰之中，融入寧池的黑氣之中。
彷彿那一團由怨氣構成的黑氣能夠讓他們重獲自由般，不要命地融入黑氣。
寧池能感覺到自身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好似有甚麼東西要從黑氣之中爆喝出來般。
要逃！
必須逃出去！
只有逃出去，才有機會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身體怎麼會變成這樣，這股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她之前隱藏實力，如今展示自己真正的力量，一看就知道是想將他抹殺掉！
他不能就此認命！
小啊無眉頭緊蹙，她還以為把寧池跟那些惡鬼們隔開，能防止他們融入寧池體內，可現在看來……
這些惡鬼是連喪失了理智，連魂都不要了！
小啊無餘光掃向周圍，神情嚴肅。
惡鬼太多了。
憑她一人，無法將這些惡鬼全滅了。
可若不滅，他們又入寧池體內。
寧池的力量越大，便越難對付！
思及此，小啊無目光銳利，手上又掐了一訣。
赫然，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四周那些眼神清澈的鬼魂們紛紛捂住自己的眼，似畏懼這一道金光般。
金光落下的瞬間，地面轟隆塌陷。
那些朝寧池湧去的惡鬼們全煙消雲散。
寧池看不到，但能感受到有甚麼東西源源不斷湧入了他體內，這道金光落下之後，這種感覺消失了。
以及他身上的力量好像也因這道金光變弱了幾分。
他看不到的東西……
那道金光更是詭異至極……
亂葬崗、看不到的東西……
驟然，寧池知道湧入自己體內的是甚麼東西了。
鬼魂！
等等！
她沒開天眼，但能看到鬼魂！
“你雙眼能看到鬼！”寧池恍然大悟，斬釘截鐵道。
小啊無沉默，沒承認也沒否認，她雙眸緊盯著寧池。
不行，他吸收的怨氣太多了，她如今的力量不能將他身上的怨氣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