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願開口，話還沒說完，眼前的江寧淵眼神突然變得迷離。
那雙漆黑的眸看著搭在姜願頭上的手，頓住。
好一會，江寧淵才鬆開手，“抱歉。”
“江影帝？”姜願柳眉輕蹙，詢問。
“恩。”江寧淵輕聲應道。
顯然，是他出來了。
姜願宴垂眸，有幾分失望。
她有很多事想問寧淵。
除了寧淵之外，其他人無法給她答案。
姜願的表情被江寧淵盡收眼底。
最後江寧淵得出一個結論，姜願想見他。
“少爺，我們看完老夫人跟夫人了。”就在氣氛僵硬之時，章則之等人從樓上下來。
“對對我們看完老夫人，就……就先告辭了！”吳安也跟著道，餘光瞥向凹進去的牆。
一想到那顆子彈，他們哪還有那個心思看老夫人？
他們只掃了一眼，就從房間裡出來了。
不等江寧淵開口，章則之一行人邁著大步匆匆離開。
姜願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又看著眼前的江寧淵，把寧淵的事壓在心裡，開口問“江影帝是寧家的，為甚麼又姓江？”
“我父親跟我爺爺姓江，雖然我從小跟我奶奶長大，但到底也是江家的血脈。”江寧淵老實回答。
對姜願，沒甚麼好隱瞞的。
李成掃了眼江寧淵，眼底劃過一抹驚訝。
他們少爺一向不愛跟別人說他的身世，這會兒卻……
看來，他家少爺對姜願並不是玩玩而已。
若是這樣，那他也就放心了。
李成緩緩退下離開。
他們少爺跟姜願獨處的機會本就少，他怎麼能那麼沒眼勁兒留在此處？
肯定要給他們挪個單獨相處的空間，好讓他們增進感情。
他可真是個好管家啊~
等他們少爺跟姜大師成了，一定要讓他們少爺給加工資！
“爺爺？奶奶？”姜願眼底劃過疑惑，詢問。
“恩，我父親出了意外去世後，他們二人便大吵了一架，我奶奶便帶著我母親一起回了寧家，恰好寧家那會兒也出了些事，我外祖父重病去世，寧家內亂，我奶奶不得已肩負起寧家重任，接手龍峰幫。”
“我母親隨我奶奶離開江家時已有三個月身孕，所以我從小在寧家長大。”
“只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跟我說寧家的事，讓我在一個快樂無憂的家庭里長大。”
“我還沒成年之前，只知道我家很有錢。”
“除了有錢，就甚麼也不知道了。”
“連上學，也是跟幫裡其他小孩一起上的，他們跟我同在一個教室，主動又熱情地跟我當朋友，對我噓寒問暖，對我非常地好。”
“我一直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可卻說不出來哪裡怪異。”
“直到我成年，他們像屬下一樣對我行禮，喊我少爺時我才知道，他們從來都不是把我當成朋友，而是把我當成未來寧家繼承人，是他們的少爺。”
“至於我爺爺，我也只見過他一面，也是在我成年生日時。”
“那天，他送了我一份大禮。”
江寧淵開口道，像是在講一個跟他無關的故事般，波瀾不驚地。
“他把江氏所有的股份都當成禮物送給我，巧的是，那年我奶奶也希望我繼承寧家，成為龍峰幫的老大。”
“所以在我生日那天，我爺爺跟我奶奶又打了一架，同時……”
“我也拒絕了他們，最後當了明星。”
江寧淵繼續道。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要甚麼，也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甚麼。
總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是一潭死水，完全沒有任何刺激感。
甚麼路上摔一跤、甚麼跟朋友一起出去玩或拍照留下珍貴回憶，這些他統統沒有。
不過，倒是有不少人投懷送抱。
但那些人大多數是因為他這張臉或是因為他是寧家的少爺。
至於江家，估計龍峰會里沒幾個人知道，也不知道他還是江家的。
可對於那些投懷送抱的，他一點也不感興趣，更覺得她們投懷送抱的樣子很滑稽、很卑微又很可笑。
回憶他以前，沒有哪一件事是值得拿出來的說的。
只有按部就班的生活，沒有一絲值得他高興的事。
當然，他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連高興是甚麼，怎樣才算高興都不知道。
以前照顧他的保姆在背後說過他，他聽到了。
那保姆說照顧他很方便，給甚麼就吃甚麼，不會吵也不會鬧，更不會把調換牛奶或調換餐食的事說出去。
他不是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只是覺得……
沒多大必要。
吃甚麼不是吃呢？
反正只要吃得飽就好了。
反正只要食物不浪費就好了。
看到別人笑或者哭，看到別人因為吃上東西而高興時……
他會懷疑自己。
懷疑自己是不是個怪物。
怎麼別人有的情緒，他都沒有。
只有裝，才能擁有。
他原本也沒想過當明星，但看到網上《祈》的試鏡報名廣告，以及《祈》的劇本時。
心裡莫名有一種想參加的衝動。
那股衝動，前所未有。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衝動是甚麼感覺。
衝動的情緒讓他死去的心突然活了過來，讓他有了想做的事。
他說想當明星時，他奶奶跟他母親直接支援他去試鏡，怕寧姓會給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在寧之前，加了江姓。
姓江的人太多了，就算加了江姓，也不會有人將他跟那個江家聯絡一起。
若不是因為他要當明星，大抵他現在應該叫寧淵，大抵他不會是明星，不會出現在大眾面前……
而是繼承寧家，成為龍峰幫新一任老大。
繼續按部就班地活著。
他以為當了明星之後，自己能像常人那樣擁有情緒。
可是，他高興得太早了。
那股衝動勁兒消失之後，他又感受不到情緒的存在，只能演。
在各種場合上演各種狀態，各種表情以及情緒。
第二次有自己情緒則是在姜願撲上來那一剎那，他看到的並不是姜願的臉，而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那時他的情緒是害怕與厭惡。
在與姜願逐漸有了接觸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情緒正一點點回來了。
他能感受到喜怒哀樂的存在，同時……
也能想起以前的事。
還有與原身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