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染跌跌撞撞往前,火像是要將她吞噬一般,朝她迎面撲來,只是……
她步伐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更沒停下來的意思。
守心看著眼前纖細瘦弱卻靠著恨意勇往直前的李小染,手指輕彈,一縷光芒護在她身上。
李小染感受到了一股冰涼沁入心脾之中,原先的灼熱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看著李小染縱身一躍,毫不猶豫跳入迸發地獄之火的活口之中時,守心輕嘆。
看著李小染這般,她彷彿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靠著對儀長生的恨意而保持意識不被殺陣吞噬,一心只想報仇雪恨。
若非遇到小閻王,她大抵也會與李小染一樣。
在遇到儀長生那一刻,她絕對會不計一切地跟他同歸於盡,哪怕不能同歸於盡,也不會讓儀長生太好過。
若死或永世不得投胎或是自己飽受痛苦,能換得儀長生一輩子受苦受難,那她……
甘願。
這也是她為甚麼要給李小染選擇的原因。
她很幸運,被小閻王收留成了陰差。
可李小染不一樣,她不似她這麼幸運,能遇到小閻王。
她能幫的,也只有多給一條路讓她選擇。
李小染是可恨,可恨在於不聽小閻王的話,一意孤行。
同時,她也是可憐的。
她不過是想要一份感情,不過是想要有一個家罷了,卻被騙得甚麼都不剩,最後導致自己也成了一縷亡魂。
一步錯,步步錯。
雖然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可她愛一個人是沒錯的,那一份感情也是真的。
能說她傻、說她好騙,卻不能否認在當時她很愛張深。
對於沒談過戀愛的李小染來說,張深是她初戀。
就如她當初對儀長生那樣。
在還沒徹底清楚張深是甚麼樣的人之前,他在李小染心裡是美好的存在。
“你違反了地府的規矩。”一道身影幽幽地出現在守心身後,霎是好聽的聲音響起。
“有嗎?”守心回頭,看著穿著深藍色唐裝的夜遊,眯眼笑著問。
“我想帶她去孟婆那兒的,誰料她突然情緒激動跳入火口裡,這頂多算失職,沒看好魂,不算違反地府規矩吧,夜遊大人。”
“魂已入火口,屬下就是進去將魂帶回來,大抵也只剩半魂,半魂不得投胎,何不成人之美一回,讓她在裡面安息,大人您說是嗎?”
守心繼續道,那雙猶如狐狸般的眼略帶笑意。
“狐狸不愧是狐狸,偷奸耍滑,能說會道。”夜遊合上本子,收起毛筆,看著守心道。
“多謝夜遊大人誇讚。”守心拱手,開口道。
同時,她也感激夜遊。
至少他沒打算追究此事。
若他追究,她大抵也會被革職。
“魂已入地獄之火裡,便當這魂從未來過地府,你往後也莫要提及她。”夜遊叮囑。
這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地府時常發生,小閻王在時也有過不少回。
不過小閻王通常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多數都是因為對方是他們在現世時的仇人或親人。
有些生前報不了仇,所以等對方死後報仇,有些生前報不了恩,所以等他們死後報恩。
大多數都沒做出甚麼出格的事來。
唯獨那個被女鬼勾|引的陰差,影響實在太大。
不止擾亂地府秩序,同時也是地府裡第一起陰差被女鬼勾引的例子。
除了給那女鬼開後門外,還有不少陰差也給那女鬼送了不少東西。
那女鬼就相當於現世裡的海王,十個陰差裡至少有六七個被撩過。
而那六七個裡,至少有四五個上當。
為了避免這種事再次發生,為了地府能有個美好的未來,小閻王才處罰了那陰差,同時也是為了殺雞儆猴,給眾陰差敲響警鐘。
他也怕這種事再次發生,所以才他們輔導。
他們也沒讓他失望,現在一個兩個都是高手。
至少一般段位的女鬼或男鬼說些甚麼、做些甚麼,他們都沒再上過當。
“多謝大人。”守心衷心感謝道。
夜遊負手,轉身離去。
守心看了眼火口,輕嘆一聲,也轉身離開,像是從未來過一般。
火海里。
李小染看著被火包裹著的張深,咧嘴,笑容燦爛。
張深全身赤果,手上還拴著鐵鏈。
一看他這樣就知道是怎麼死的。
沒想到玩弄了那麼多女人的心,騙了那麼多女人錢財的渣男,最後會死在女人手上。
這也算是報應。
“小,小染……救救我,救救我!”張深一臉恐懼,在看到李小染那一剎那,他好似看到救星般,大聲喊道。
這裡到底是哪?
為甚麼這火這麼奇怪?
明明包裹著他,可他只能體會到灼燒的疼痛感,身上卻沒任何被燒焦的跡象。
就是疼,像整個人身處火海之中又像被架在火堆上的烤羊一樣。
而李小染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般。
這鬼地方到底是哪啊?
他不是正跟富婆玩著嗎?
怎麼一暈厥,一睜眼就來到這種鬼地方了?
“我是來看你飽受折磨的。”
“救你?你怎麼有臉說得出這種話的?”
“別忘了是你害得我如此的!”
當聽見張深用以前當她男朋友的語氣跟她說話時,李小染不止覺得諷刺,更是想笑。
笑當初的自己真傻,也真蠢。
他明明把她害成這樣,他見了她不止沒半點愧疚,還好意思讓她救他。
她真的很想知道,怎麼會有人臉皮如此厚?
“還有,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從這裡出去了,你會永生遭受地獄之火的折磨。”
“而我會化為地獄之火。”
李小染笑容燦爛,聲音與情緒都異常冷靜。
她越是用冷靜的口氣說出這番話,張深就越發害怕。
地獄之火?
地獄?
這裡是……
陰曹地府?
他死了?
不,不,他怎麼死了?
他不是正跟富婆玩得快樂嗎?怎麼會……
赫然,一股記憶如洪水般衝入張深腦海裡。
張深錯愕。
終於接受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
他死了。
被富婆的手段與花樣折磨死的……
不止用鋼絲球還用上了其他道具,讓他反覆感受到刺激與高朝,最後……
活生生地折磨死了。
張深這才正眼打量李小染。
她的身上也血肉模糊,臉也面目全非,只是剛才因為火焰灼灼燃燒,擋住了她的臉,導致他看不太清楚。
現在定睛一看,看得一清二楚。
她也死了。
見張深錯愕而害怕的表情,李小染笑容燦爛不已。
她的身與火融合,逐漸成為地獄之火的一部分,朝張深襲去,卷裹住他。
張深周圍的火焰,火勢作大。
原本就被燒得痛苦難耐的張深,此刻瞳孔收縮,臉上佈滿害怕。
此刻的疼痛感,比方才還要清晰個數十倍。
他錯了。
他知道錯了。
“救……救命!來……來人,救……”
“啊——”
張深話還沒說完,被淹沒在了火海之中。
現世。
錢貴與肖永安剛跟姜願一同出飯館,迎面便駛來了幾輛車。
為首的車銀灰而炫酷,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銀光。
緊跟在那輛銀灰色車後面的車,也同樣都是赫赫有名的。
錢貴與肖永安一眼就認出了車的品牌。
勞斯萊斯、跑車、路虎……
連最次最便宜的車,都是他們買不起的卡宴……
不止肖永安等人好奇車的主人是誰,連周圍的路人也都停下腳步,紛紛盯著那輛為首的邁巴赫。
咔——
身後那幾輛車的車門開啟,一群穿著黑色西裝,裝扮正經嚴肅的人從車上下來,恭敬而整齊地站在那輛邁巴赫面前。
一旁的人小心翼翼地開啟車門。
眾人視線落在踩著地面的皮鞋上,順著往上看。
江寧淵那張五官精緻又優美流暢的臉吸引住眾人眼球。
陽光照落在他身上,彷彿為他鍍上一層金光。
江寧淵直接無視了那些人投向他的目光,一眼便找到在人群中的姜願。
“江,江寧淵!是寧淵!”眾人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眼前之人是誰,激動得大叫了聲。
可是,無人敢靠近。
因為那些護在江寧淵身邊的人看起來凶神惡煞地,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她們要是敢上去,他們肯定也敢把她們丟出去!
“肖老闆,以姜大師名義捐款的人該不會是……”一旁的錢貴壓低聲音,八卦地問。
他今天才跟姜願見面,自然比不上肖永安知道的多。
想知道些甚麼,他還得靠肖永安才行。
“恩。”肖永安輕恩一聲,見江寧淵跨著大步一步步走過來,他拉著錢貴往一旁挪了挪。
看著眼前的比他高了半個頭的江寧淵,肖永安頓時感覺自己弱了幾分。
不過,他覺得江寧淵好像變了。
眼神變得犀利了點,還有氣質以及氣勢……
都不似之前在生日宴會上遇到他的那樣。
現在的他,看起來有幾分讓人害怕,還有一股威懾力。
不知怎地,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得到回答的錢貴哇了一聲,若是江寧淵,那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這位影帝有的是錢。
一千萬,對他來說還真是一筆小數目。
“江影帝?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姜願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江寧淵,好奇問。
她好像沒告訴江寧淵自己在這。
“心有靈犀。”江寧淵開口,富滿磁性的聲音響起。
他總不能告訴姜願,這裡是龍峰幫的地盤。
早在她踏入這裡時,他就收到訊息,並且清楚地知道她一舉一動了。
姜願挑眉。
心有靈犀?
她從來不相信心有靈犀這種事。
不過……
就算她不信,她也無法考證。
因為……
她現在看不到江寧淵的過往。
之前還能看到一點點,比如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但現在她甚麼都看不到。
好像從那位君王入江寧淵身體之後,她就看不到他的過往了。
好像一切都在冥冥之中發生變化,江寧淵的命與運勢也不再是之前既定的那樣。
不過,就算看不到也無所謂。
因為,過往能‘騙人’。
別人的她不知道,可她用命盤眼看江寧淵的過往,確確實實被‘騙’了。
因為他的過往裡,沒有那位君王的存在。
可他偏偏存在。
“好久不見。”江寧淵目光淡然地落在肖永安身上,開口道。
肖永安愣了下,似沒想到江寧淵會跟他打招呼,尷尬地道:“好,好久不見。”
他跟他好像只見過一次,還是託了姜願的福。
雖然見面,但也沒多說過甚麼話,江寧淵竟記住他了?
肖永安心裡只覺得不可思議。
影帝周圍都是些形形色色的大人物,怎麼就記住他這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小角色呢?
江寧淵從容地轉頭,視線又重新落在姜願身上。
對著姜願說話時,連語氣都溫柔了幾分,“走吧。”
“好。”姜願點頭,應道。
轉頭,看向錢貴跟肖永安,“錢老闆,事情你儘管去辦,有甚麼事你再跟我說,還有肖老闆,這邊的事多麻煩你了。”
“不麻煩。”肖永安搖頭,回答道。
“有姜大師撐腰,這事我肯定好好辦,姜大師既然忙,就儘管去吧,這邊有我們呢。”錢貴微笑著道。
“恩。”聽見他們回答,姜願點頭,跟在江寧淵身後,上車離開。
直到那一排排的車從肖永安等人的視線消失,肖永安他們才回過神來。
“肖老闆,姜大師要辦甚麼事啊?”一路人看向肖永安,鼓起勇氣問。
肖永安雖不認識他們,可他們認識肖永安啊。
姜大師的直播裡提及過肖永安,剛剛也叫他肖老闆。
姜大師親自露面,還讓他們儘管去辦。
那肯定是有甚麼吩咐。
也不知道姜大師要辦甚麼事,是不是要偷摸幹一波大的。
在他們眼裡,甚麼算幹一波大的。
比如姜大師要參加綜藝這種事!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重磅訊息。
“姜大師要建學校。”錢貴昂首挺胸開口道,也不怕那些人知道。
反正,大家遲早會知道的。
也就是早知跟晚知的差距而已。
“甚麼?姜大師要建學校?姜大師才剛捐款啊?轉頭就要建學校了?”又一路人驚訝。
現在姜大師捐贈的訊息還飄在微薄首頁呢,這訊息熱度還高高掛著,現在又說要修建學校?
姜大師真是把自己所有的財產都投放在公益事業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