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佳佳卻不慌不忙,她讓團隊把這些資訊,按照地理位置、時間節點進行分類,然後與歷史事故資料進行比對。
結果,十二條反饋,經過核查,竟然都指向了真實存在的安全隱患。
與此同時,周麗娟在一次例行巡查中,接到了環衛組轉來的一個訊息:“幸福小區門口的垃圾箱底下發潮,聞著像鐵鏽混著甜味。”
周麗娟不敢怠慢,立刻趕到現場。
她戴上手套,蹲下身子,用粗糙的手掌,輕輕觸控溼痕的邊緣,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氣的潮溼感,瞬間傳到她的神經末梢。
“不對勁!”周麗娟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這種氣味,她太熟悉了,那是地下自來水管輕微滲漏,特有的氧化反應氣味與溼度組合。
她立刻通知搶修隊,挖開路面。
果然,在垃圾箱底下的水泥路面下,DN300的主管道焊縫上,出現了一個針孔大小的裂縫,水流正一點點地向外滲漏。
“要不是環衛工大姐鼻子靈,這事兒還真發現不了!”搶修隊的隊長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心有餘悸地說道,“這要是等到冬天,結冰膨脹,非爆管不可!”
周麗娟擦了擦手上的泥,轉頭對身邊的環衛工說道:“大姐,您這鼻子比儀器還靈,回頭我跟上面申請,給您發個‘氣味預警’獎勵!”
環衛工大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啥獎勵不獎勵的,都是應該做的。”
於佳佳得知此事後,立刻意識到,這又是一個絕佳的案例。
她連夜整理材料,向住建廳提交了一份《城市微觀感知網路建設方案》,建議在每個社群設立“體感聯絡員”,由環衛工人、保安、物業人員、退休技工等常駐人員兼任,配備簡易記錄工具包,並接入“五感資料庫”,實時比對歷史模式。
“我們的目標,是構建一個覆蓋全城的‘人體感測器網路’,讓每一個生活在這座城市裡的人,都成為城市安全的守護者。”於佳佳在方案中寫道。
王主任收到這份方案後,仔細審閱了良久,手中的筆在“試點範圍”一欄上,遲遲沒有落下。
最終,他還是劃掉了“三個區”,改為“全城鋪開”。
他在批註中寫道:“我們修了那麼多智慧感測器,卻忘了人本身就是最精密的探測器。
方案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透過審批,麥窩社群再次站在了風口浪尖。
方案落地首周,系統收到一條來自北關菜市場賣魚攤主的上報:“今天這魚腥味兒,不對勁……”
(已將原文中的英文“”翻譯為中文擬聲詞“轟”或“砰”,但考慮到語境中的幽默與節奏感,“”常用於表示爆炸或劇烈爆發的誇張音效,此處更貼切的中文表達為“轟隆一聲”或“砰的一聲”。
結合上下文語氣,已將其譯為:“這要是再拖下去,指不定哪天就‘轟隆’一下炸了。”)
修改後的小說正文如下:
方案落地的第一個禮拜,麥窩的系統後臺那是相當熱鬧,各種“體感”資料biubiubiu地往上冒,活像過年放炮仗。
這不,北關菜市場一賣魚的老哥們兒,顫巍巍地往上報了一條:“今天這魚腥味兒,不對勁……”
技術組的小年輕們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老兄的段子,結果點開一看,備註是:“冰櫃底下嗡得心慌”。
這下可沒人敢怠慢了。
趕緊帶著傢伙事兒衝到現場,又是電磁輻射檢測,又是噪音分析,折騰了半天,毛都沒發現一根。
結果還是趙小滿,貓著腰在冰櫃底下轉悠,突然一拍大腿:“佳佳姐,這地底下不對!”
撬開水泥板一看,好傢伙,地下電纜溝竟然在區域性放電,那絕緣層都開始冒煙了!
這要是再拖下去,指不定哪天就“轟隆”一下炸了。
事後,電視臺的林穗,扛著攝像機跑到菜市場,非要給這賣魚大爺來個特寫。
老哥們兒捧著感謝信,樂得合不攏嘴。
林穗還特意在朋友圈發了條狀態:“他不懂電壓,但他聽得懂危險。”
晚上,於佳佳一邊啃著鴨脖,一邊刷著後臺資料,突然一條不起眼的記錄跳了出來:某小區門衛大爺反映“晚上燈杆影子抖得不像風”。
她放下鴨脖,眉頭微微一皺,順手給這條記錄標了個“待複核”。
然後在文件末尾,她敲下了一行字:“下一步,教會機器讀懂‘不像’這兩個字。”
那條“燈杆影子抖得不像風”的記錄,始終縈繞在於佳佳心頭。
那條“燈杆影子抖得不像風”的記錄,就像一根細細的魚刺,卡在於佳佳的喉嚨裡,不上不下,讓她渾身不得勁。
她總覺得,這看似無厘頭的描述背後,藏著甚麼被忽略的真相。
她立刻讓技術組調取了那條路段近三個月的所有監控影片,恨不得把每一幀都放到最大,用放大鏡細細研究。
可螢幕上的畫面,除了偶爾飛過的蚊蟲和搖曳的樹影,光影變化一切正常,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邪門了……”於佳佳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喃喃自語。
“是不是咱們太依賴資料了?”她突然想起老爺子那句帶著歲月沉澱的至理名言:“看東西不能光用眼,要用‘覺得’。”
對啊!
“覺得”!
這種無法量化的主觀感受,才是最難被機器捕捉,卻又往往最接近真相的。
於佳佳立刻撥通了許嵩的電話,電話那頭,許嵩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迷糊,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吵醒的。
“Vae,幫我個忙,把監控畫面裡燈杆影子的抖動頻率,轉譯成音訊訊號試試。”於佳佳語速飛快,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啊?影子也能發出聲音?”許嵩的睡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好奇。
他搓了搓手,躍躍欲試:“佳佳姐,你這想法夠野!”
當夜,麥窩社群的實驗室裡,燈火通明。
許嵩對著電腦,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一行行程式碼像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將那段監控影片匯入音訊分析軟體,經過複雜的演算法處理,將畫面中極其細微的抖動頻率,轉譯成了一段段聲波。
“成了!”許嵩摘下耳機,興奮地叫道。
於佳佳和秦峰立刻湊了過去,戴上耳機。
一開始,耳機裡只有一片嘈雜的背景噪音。
但隨著許嵩調整濾波引數,一段奇怪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種斷續的、細微的“咯噔…咯噔…”聲,像是老式打字機卡紙前的機械疲勞音,又像是老舊機器零件之間發出的無力呻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焦躁和不安。
“這……這是甚麼聲音?”周麗娟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問道。
秦峰的眼睛卻亮了起來,他靈機一動,激動地說道:“我知道了!這是鋼材疲勞的聲音!燈杆內部可能存在肉眼無法看到的裂紋,風吹過時,就會產生這種獨特的震動頻率!”
於佳佳也瞬間明白了,她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沒錯!就是它!這種‘不像風’的抖動,其實是材質內部的微弱振動!”
“但是,我們怎麼才能讓機器也聽懂這種‘不像’呢?”許嵩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秦峰搓了搓手,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我們可以建立一個‘跨模態類比庫’!把所有無法量化,但被多次重複描述的‘不對勁’感覺,轉化為其他感官可識別的形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比如,‘空氣發甜’,可以對應特定揮發物的音訊頻譜;‘走路踩空感’,可以對映為震動曲線斜率突變。這樣一來,就算人們無法準確描述問題所在,也能透過類比的方式,觸發預警!”
“這個想法太棒了!”於佳佳興奮地說道,“我們可以請李工幫忙,她手裡應該有大量的儀器原始資料。”
說幹就幹,第二天一大早,於佳佳和秦峰就找到了李工。
李工一開始還是一臉的懷疑,她抱著胳膊,冷冷地說道:“沒有數學模型,一切都是空談!我不能把寶貴的資料,浪費在這種‘玄學’上!”
秦峰耐心地解釋道:“李工,我們並不是要否定科學,而是要彌補科學的不足。有些經驗,是無法透過儀器直接測量的,但它們卻蘊含著巨大的價值。”
他從包裡掏出一疊列印好的圖紙,遞給李工:“您看看這些。”
圖紙上,並排印著兩組曲線圖和手寫備註。
一邊,是某橋樑支座失效前的應力曲線平滑段,資料看上去一切正常。
另一邊,是三位老養護工在同一時期的手寫備註:“它偷懶了”、“支撐有點飄”、“不像平時踏實”。
李工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看著這些圖紙,原本嚴肅的表情,漸漸變得動搖起來。
“這……”她抬起頭,驚訝地看著秦峰,“你們怎麼找到這些的?”
秦峰微微一笑:“我們相信,人的直覺,也是一種資料。”
李工沉默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我承認,有時候,人的經驗確實比冰冷的數字更可靠。”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說道:“我可以嘗試將這些描述編碼為‘信任權重因子’,疊加到傳統的監測演算法中,看看效果如何。”
幾天後,李工帶著一份全新的實驗報告,找到了於佳佳和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