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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第701章 這哪是信任

2025-11-17 作者:妙筆潛山

於佳佳那句“有點不對勁”,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般的住建廳,激起漣漪陣陣。

“城市運維認知升級”閉門會,史無前例地請來了五位灰頭土臉的一線工人。

大佬們西裝革履,工人們侷促不安,這畫面,怎麼看都像行為藝術。

空氣裡瀰漫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以及一股淡淡的汗味兒,是工人們緊張的證明。

輪到周麗娟發言,她往臺上一杵,老孃的氣場,兩米八!

甚麼PPT,甚麼發言稿,那玩意兒能當飯吃?

直接開懟:“我們不是靠運氣吃飯的!三十萬平米路,我閉眼都能摸出哪塊磚在‘喘’!”她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過的鋼板,粗糲卻擲地有聲。

臺下,一片竊竊私語,像一群被驚擾的麻雀。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偷偷翻白眼,還有人努力憋著笑,覺得這老孃們兒簡直是來砸場子的。

會後,主管領導王主任把於佳佳拉到一邊,眼神裡帶著審視:“這些人,真能替代一部分監測系統?資料才是硬道理,你這搞得,有點玄乎啊。”

於佳佳微微一笑,優雅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不是替代,是補盲。就像心跳儀測不到心事。資料冰冷,人心滾燙,有些東西,機器測不出來,人可以。”

當晚,許嵩熬夜爆肝,上傳了一段新曲試聽,歌名十分張揚——《瀝青的呼吸》。

簡介更絕:“獻給所有被忽略的‘不對勁’。”那空靈的嗓音,配上瀝青攤鋪機的轟鳴,硬是把工業噪音唱出了哲學意味。

底下評論區直接炸了鍋,有人說聽出了愛情的味道,有人說聽出了人生的迷茫,還有人說聽出了下個月的房貸壓力。

姚小波聽完,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嗷一嗓子就嚎出來了:“這歌有毒!但,我喜歡!”

他二話不說,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命名為:“體感革命·證據鏈”。

他隱隱覺得,一場顛覆認知的風暴,要來了,到時候,不穿秋褲出門都要被時代拋棄!

當晚,於佳佳接到了周麗娟的電話:“於總,我總感覺城西那塊路,底下不對勁,好像有甚麼東西在……”電話突然斷了,嘟嘟嘟的聲音,像死神的低語。

再打過去,卻是忙音,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人抓耳撓腮。

於佳佳心裡咯噔一下,掛掉電話,抬頭看著天花板,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預示著甚麼不祥之兆。

王主任主持召開“感知哨兵”中期評估會,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像極了神仙開會。

桌上擺著厚厚一疊報告,數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三個月來,50名哨兵共上報異常線索137條,經核查確認有效預警68起,避免直接經濟損失超兩千萬元。

但他仍皺眉,彷彿在思考宇宙的終極奧秘:“這些案例再漂亮,也難進國家標準。總不能讓驗收單上寫‘據趙某人手感良好’吧?這要是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於佳佳不急,胸有成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後,放了個大招——她請王主任看一段影片。

影片裡,周師傅蒙著眼,在黑暗中摸索著,辨識古建榫卯的鬆動過程。

與此同時,螢幕上同步播放著紅外熱力圖與聲波頻譜,三者高度吻合,簡直就像是開了天眼。

“我們可以給‘手感’命名,”她說,“比如叫‘微結構共振觸覺反饋’。聽起來是不是高大上了許多?科學,嚴謹,而且,不明覺厲。”

老爺子受邀參加文化遺產保護座談會,一幫專家學者高談闊論,引經據典,聽得人昏昏欲睡。

輪到老爺子發言,他沒整那些花裡胡哨的,直接掏出一本泛黃的城建檔案,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1979年修護城河堤,設計院圖紙完美,可老石匠堅持加三根暗樁。當時說是迷信,是封建殘餘,可如今衛星圖顯示,那三處正是三十年來唯一未發生位移的節點。”他望向白燁,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您常說傳統是包袱,可有些包袱裡裝的是命。”

白燁欲反駁,卻發現臺下多位工程專家頻頻點頭,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搜尋著“暗樁”的資料,彷彿發現了新大陸。

茵茵陪母親出席環衛工人表彰會,閃光燈咔嚓咔嚓,彷彿不要錢似的。

主持人介紹她母親三十年零事故時,老人突然接過話筒,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我不是沒事幹,是路會告訴我甚麼時候要出事。”

全場靜默,彷彿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林穗悄悄拍下這一幕,後來剪入《我媽掃了三十年街》加長版片尾。

影片最終獲行業紀錄片金獎,評委會特別註明:“它讓我們重新定義甚麼是專業。真正的專業,不是高高在上的理論,而是腳踏實地的經驗,以及對生活的熱愛。”

於佳佳向住建廳提交《城市感知力標準化建議稿》,提出建立“雙軌制評估體系”:既有儀器檢測資料流,也設“人類體感備案通道”。

王主任猶豫再三,最終批註:“試行一年,限非承重結構。”

她沒有爭辯,反而鬆了一口氣,心想,能邁出這一步,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轉身便組織第一批備案培訓。

第一課,她請來趙小滿、周麗娟、陳伯三人,不講課,只讓他們閉眼觸控三種不同狀態的混凝土樣本。

學員們輪流體驗後,有人顫抖著寫下:“我摸到了……害怕。”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是死亡的氣息,是末日的預兆。

深夜,於佳佳整理培訓反饋表,發現一張匿名紙條:“你說的信任,”……於佳佳盯著那張匿名紙條,腦子裡嗡嗡作響。

信任?

試驗品?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定義,像兩股電流在她腦海裡激烈碰撞,電得她頭皮發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穗,明兒個咱去趟老城區。”於佳佳對著電話筒,聲音低沉得像午夜的薩克斯,“這次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甚麼奇蹟啊,夢想啊,都靠邊站。咱們拍點實在的,拍拍這背後的代價。”

結束通話電話,她走到窗邊。

夜雨如絲,纏綿悱惻,給這座城市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

遠處霓虹閃爍,如夢似幻,可她卻覺得這繁華之下,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傷痕。

與此同時,在老城區地下深處,一段即將完成修復的排水管內,趙小滿正弓著腰,赤腳進行最後的巡檢。

冰冷的汙水沒過他的腳踝,他卻絲毫不在意,彷彿這地下管道才是他的歸宿。

他緩緩走著,眼睛緊閉,像一位虔誠的信徒。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伸出右手,掌心緊貼著潮溼的管壁。

“還差點火候……”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彷彿在與這鋼筋水泥對話。

遠處,傳來一陣悶雷聲,沉悶而壓抑,像是大地在積蓄力量,又像是在發出警告。

於佳佳連夜整理那張匿名紙條,藉著檯燈的光,紙條上的字跡顯得格外刺眼……

於佳佳對著檯燈,死死盯著那張皺巴巴的匿名紙條,像是要把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嚥下去。

燈光慘白,映在她精緻的臉龐上,顯得有些猙獰。

姚小波那傢伙,雖然平時沒個正形,但在關鍵時刻還是挺靠譜的。

筆跡比對結果顯示,這張紙條出自陳國棟之手。

於佳佳迅速調出陳國棟的背景資料,一行行字如同鋒利的刀片,切割著她的神經。

三十年老巡檢,兢兢業業,卻因為一次“管廊異響”的預警,被扣上“製造恐慌”的帽子,直接處分!

難怪,難怪這老頭如今成了“感知哨兵”,卻一聲不吭,一條預警都沒提交過。

於佳佳覺得自己像吞了只蒼蠅,噁心得想吐。

所謂的“城市感知力”,所謂的“制度性信任”,不過是把這些老實巴交的工人當成廉價的感測器,用完就丟。

憤怒像野火一樣在她心中蔓延,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甚麼狗屁的理想,甚麼狗屁的創新,到頭來,還不是換湯不換藥,繼續壓榨底層人民的血汗?

“這哪是信任,這是他媽的榨汁機!”於佳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第二天一大早,於佳佳就帶著林穗殺到了老城區的地下排水系統修復現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潮溼腐臭味,腳下黏糊糊的,像是踩在鼻涕上。

趙小滿正彎著腰,赤著腳,在一段新修復的管道里來回巡查。

他那雙腳,常年泡在汙水裡,已經變得慘白浮腫,像兩塊泡發的饅頭。

只見他走到管道盡頭,緩緩伸出右手,掌心緊貼著冰冷的混凝土管壁。

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著甚麼。

幾秒鐘後,他搖了搖頭,睜開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和不甘:“混凝土養護期不夠,現在封口,三年之內必裂。”

施工方的專案經理是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穿著鋥亮的皮鞋,帶著金絲邊眼鏡,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他聽到趙小滿的話,輕蔑地笑了笑,語氣裡充滿了嘲諷:“你一個技工,懂甚麼ISO認證的澆築流程?我們這可是正規軍,不是你這種土八路能指手畫腳的。”

趙小滿的臉漲得通紅,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能握緊拳頭,憋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於佳佳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一句話也沒說。

她示意林穗把這一切都錄下來。

回程的路上,林穗的情緒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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