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城市觸覺反饋系統”成功預警了兩次潛在的沉降事故。
這兩次事故，都源於居民樓集中用水，導致瞬時荷載變化，而傳統的監測模型，從未將此類變數納入考慮。
住建廳為此專門召開了一次內部研討會，首次討論了“將市民日常行為納入城市韌性評估指標”的可能性。
白燁也受邀撰寫了一篇評論文章，題目是《論笨知識的價值》。
他在文章中寫道：“我們總是追求最先進的技術，最精確的資料，卻往往忽略了那些看似笨拙、原始的知識。但事實上，最慢的感知，往往藏著最快的反應。”
文章在住建系統內部引起了巨大的反響，甚至有領導在某頁批註欄上，用紅筆寫下了一行字：“建議市政學院增設‘非語言城市學’選修課。”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於佳佳準備大展拳腳，將“城市觸覺反饋系統”推廣到全市的時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夜深了，於佳佳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臉上露出疲憊的笑容。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趙工打來的。
“於姑娘，你過來一趟吧，老地方，出事了。”趙工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於佳佳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抓起外套，匆匆出門，消失在夜色中……於佳佳結束通話電話，油門踩到底，午夜的長安街被她開出了F1賽道的feel。
等她趕到老地方，那股熟悉的豆渣味兒還沒散，空氣裡卻多了股焦糊味兒。
趙工佝僂著背，站在那塊被撬開的地磚旁，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咋回事，趙工？”於佳佳心頭一緊。
趙工沒說話，只是用手指了指井蓋旁邊。
於佳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埋設感測樁的地方，此刻正冒著黑煙，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正在那兒指指點點，像是發生了甚麼事故。
“他們說…說是線路老化，自燃了，”趙工的聲音乾澀沙啞，“要把這兒…全挖開。”
“放屁！”於佳佳怒火中燒，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這兒的線路我門兒清，新換的！怎麼可能自燃？！”
領頭的傢伙一臉不耐煩，推了於佳佳一把：“你是幹甚麼的？少在這兒礙事！這是市政工程，出了問題誰負責？”
於佳佳被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死死地盯著那人，一字一句地說：“這不僅僅是市政工程，這是…是城市的良心！”
那人嗤笑一聲，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良心？值幾個錢？挖！都給我挖開！”
挖掘機轟鳴著啟動，冰冷的鐵臂毫不留情地伸向地面。
於佳佳絕望地看著，卻無能為力。
突然，趙工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挖掘機的履帶。
“不能挖！不能挖啊！”他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裡帶著哭腔，“這下面…埋著東西！挖不得啊！”
領頭的那人臉色一變，衝著幾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立刻上前，連拉帶拽地把趙工拖到了一邊。
“老東西，找死啊！”那人狠狠地踹了趙工一腳，然後轉過頭，對著挖掘機司機吼道：“還愣著幹甚麼？挖！”
挖掘機的鐵臂再次啟動，狠狠地砸向地面。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住手！”
鄭衛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擋在了挖掘機前面。
“鄭工，您怎麼來了？”領頭的人愣了一下，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
“我為甚麼不能來？這兒發生了甚麼事？”鄭衛東的臉色鐵青，怒視著那人。
“沒甚麼…沒甚麼，就是線路老化，準備檢修一下。”那人支支吾吾地說。
“檢修？”鄭衛東冷笑一聲，“我怎麼沒接到通知？誰讓你們動工的？”
那人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鄭衛東轉過頭，看向於佳佳和趙工，
“對不起，我來晚了。”
於佳佳搖了搖頭，指著那塊被挖開的地磚，沉聲說道：“鄭工，這裡面…恐怕藏著甚麼秘密。”
鄭衛東深吸一口氣，走到坑邊，仔細地觀察著地下的情況。
“挖開它。”他緩緩地說，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可是…”領頭的人還想說甚麼，卻被鄭衛東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挖掘機再次啟動，小心翼翼地挖開地磚。
隨著泥土被一點點地挖開，一個黑色的，方方正正的東西，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那是甚麼？
於佳佳疑惑的看向鄭衛東，鄭衛東看著那個東西，卻皺起了眉頭，緩緩說道：
“不好，這是……”
那是甚麼？
於佳佳疑惑的看向鄭衛東，鄭衛東看著那個東西，卻皺起了眉頭，緩緩說道：
“不好，這是……”
於佳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能讓一個經驗豐富的總工程師，露出這種表情的東西，絕不簡單。
“炸彈？”姚小波在一旁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立刻招來了於佳佳一記白眼。
“炸彈你個頭！能不能有點常識？”於佳佳沒好氣地說，“這玩意兒埋在地下，幾十年了，早啞火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於佳佳心裡也有些沒底。
畢竟，這年頭，誰知道地下埋著甚麼么蛾子？
鄭衛東沒理會他們的鬥嘴，小心翼翼地用手扒開周圍的泥土。
那個黑色的東西，漸漸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四四方方，表面鏽跡斑斑，帶著歲月的痕跡。
盒子上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任何可以開啟的地方，就像一個被徹底封閉的秘密。
“這是…甚麼東西？”領頭的那人也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那個盒子。
鄭衛東搖了搖頭，臉色凝重。
“我也不清楚，但是…這東西絕對不簡單。”
他轉過頭，對著領頭的人說道：“立刻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還有，馬上聯絡爆破隊，讓他們過來看看！”
領頭的人不敢怠慢，連忙打電話安排。
於佳佳走到鄭衛東身邊，低聲問道：“鄭工，您是不是知道甚麼？”
鄭衛東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我只是…隱約覺得，這東西可能跟老城區的歷史有關。具體是甚麼，我也不敢確定。”
老城區的歷史？
於佳佳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難道，這下面埋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下雨了！快找地方躲躲！”領頭的人連忙招呼著眾人。
鄭衛東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著那個黑色的盒子，
“不行，不能讓雨水淋到它！”他喃喃自語道。
“鄭工，您瘋了？這麼大的雨，會生病的！”於佳佳連忙拉住他。
“顧不了那麼多了！”鄭衛東甩開於佳佳的手，跑到挖掘機旁，操縱著鐵臂，將那個黑色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吊了起來。
“鄭工！小心！”於佳佳驚呼一聲。
那個黑色的盒子，被吊到了半空中，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掉下來。
鄭衛東緊緊地盯著那個盒子，額頭上佈滿了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挖掘機，將那個盒子，緩緩地放到了一輛卡車的車廂裡。
“快，找塊帆布蓋上！”他對著眾人喊道。
幾個人連忙找來一塊帆布，將那個黑色的盒子，嚴嚴實實地蓋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鄭衛東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安全了。”他喃喃自語道。
於佳佳走到鄭衛東身邊，遞給他一塊毛巾。
“鄭工，您真是太拼了！身體要緊啊！”
鄭衛東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
“沒事，我身體好著呢！倒是你，淋了這麼多雨，別感冒了。”
於佳佳心裡一暖，感覺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我沒事，倒是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鄭衛東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暴雨，
“接下來？當然是…查清楚這東西到底是甚麼！”
暴雨如注，天地間一片朦朧。
就在這時，於佳佳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
“是趙工。”她低聲說道。
“快接！”鄭衛東連忙說道。
於佳佳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喂，趙工，您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傳來趙工沙啞的聲音。
“於小姐，我…我在家。”
“您沒事吧？剛才工地上挖出來一個黑色的盒子，您知道那是甚麼嗎？”於佳佳連忙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於小姐，有些事情…不是你們該知道的。”趙工緩緩說道。
“可是…”於佳佳還想說甚麼，卻被趙工打斷了。
“於小姐，聽我一句勸，到此為止吧。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說完，趙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於佳佳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手機螢幕，心中充滿了疑惑。
趙工的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他說甚麼？”鄭衛東連忙問道。
於佳佳搖了搖頭，將趙工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鄭衛東。
鄭衛東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來…這件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他喃喃自語道。
就在這時，姚小波突然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於姐，不好了！排水指揮中心那邊，出事了！”
於佳佳的心，猛地一沉。
“出甚麼事了？”她連忙問道。
“老城泵站進水口堵塞，水位急速上漲，如果兩個小時內無法疏通，將引發片區內澇！”姚小波焦急地說道。
於佳佳和鄭衛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怎麼會這麼巧？”於佳佳喃喃自語道。
“事不宜遲，我們快去看看！”鄭衛東當機立斷，帶著眾人，冒著暴雨，趕往老城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