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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第480章 一切才剛剛開始

2025-09-17 作者:妙筆潛山

突然,一位退休的老導演站了起來。

“李主任,你們播了一輩子聲音,可聽過甚麼是‘靜得發響’?”

李文娟愣住了,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

散會後,她獨自一人回到辦公室,調出了林小滿上傳的影片,戴上耳機,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聽了一遍。

她聽到了風的聲音,聽到了雨的聲音,聽到了老銅鍋的聲音,也聽到了沉默的聲音。

她彷彿看到了一個古老的村莊,看到了那些在田間勞作的人們,看到了那些在風雨中飄搖的希望。

第二天,她把林小滿叫到辦公室,將隨身碟還給了她。

“下次,別用實習生賬號。”李文娟淡淡地說道。

首演當晚,許嵩站在黑暗的舞臺中央,握緊了手中的麥克風。

他的心裡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耳機裡,傳來秦峰最後一句叮囑:“記住,把你的心跳,唱給他們聽。”舞臺燈光驟亮,直刺許嵩的雙眼,他深吸一口氣,耳麥裡秦峰那句“別完美,要真實”還在迴盪,像一劑鎮定劑。

指尖按下播放鍵。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五秒,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

突然,銅鍋嗡鳴,像遠古的呼喚,撕裂了夜的寧靜。

緊接著,風聲穿過亭梁,掃帚劃過地面,老吳咔嚓剪斷電線,陳伯壓抑的哼唱……各種取樣聲交織在一起,原始而粗獷,像一幅未經雕琢的畫卷,在觀眾面前緩緩展開。

臺下,屏息凝神。

周曉芸緊閉雙眼,感受著音符帶來的震撼。

於佳佳則死死攥緊拳頭,指甲都快陷進肉裡。

千里之外,皖北小縣。

老吳正往灶膛裡添著柴火,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廣播裡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震動,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抬頭望了眼黑黢黢的夜山,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歸於平靜,輕輕哼了半句“人生如逆旅……”,隨即又咽了回去。

鍋還在響,火光映照著他飽經風霜的臉龐。這次

演出結束後,秦峰撥通了林小滿的電話。

“喂,小滿,成了!”電話那頭,卻傳來嘟嘟的忙音……

林小滿回到省臺,是首演結束後的第三天清晨。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往日熱鬧的實習生群,頭像灰濛濛一片,點開一看,赫然寫著“您已不在該群”。

抬頭,工位上空空蕩蕩,她的名字,從專案名單上被無情抹去,像PS高手一鍵去水印。

她沒爭辯,也沒多問。

解釋?

沒用的。

職場PUA的經典套路,就是讓你懷疑自己。

林小滿走到角落裡那臺老掉牙的電腦前,開機,慢得像蝸牛散步。

插上許嵩給她的原始錄音隨身碟,找到那段銅鍋初鳴的音訊,用簡陋的剪輯軟體擷取了15秒,命名為“老銅鍋的倔強”,設為手機鈴聲。

鈴聲設定成功,她長舒一口氣,彷彿完成了一件神聖的儀式。

電梯再次開啟。

林小滿低頭看著手機螢幕,電梯裡進來幾個人,她沒在意。

“叮——”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

“嗡——”

老銅鍋那充滿歲月感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粗糲和原始。

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頭,是李文娟。

李文娟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像吞了一隻蒼蠅。

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別過頭,盯著電梯樓層變化的數字,彷彿那數字裡藏著宇宙的終極奧秘。

但林小滿知道,這聲音,她也在昨晚的夢裡聽過。

許嵩回到安徽醫科大學,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解剖課上,福爾馬林的味道依舊刺鼻,同學們照常討論著哪個器官更像麻辣燙裡的食材。

課間休息,有同學湊過來,用胳膊肘捅捅他:“哎,許嵩,聽說你火了?一夜成名啊!”

“甚麼一夜成名,是熬夜禿頭。”許嵩心裡吐槽,臉上卻不動聲色,低頭翻著筆記,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心裡清楚,真正的戰場,不在舞臺,在網路。

他偷偷拿出手機,開啟頻譜分析軟體,匯入首演當晚觀眾現場錄音。

他發現,第七排左側,有一段異常的低頻震動,與靜音亭雨夜共振曲線高度吻合。

這說明甚麼?

說明有人捕捉到了那晚的“天籟之音”!

他像一個偵探,順著這條線索,開始抽絲剝繭。

他用盡各種方法,甚至發動了自己的人脈,終於查到當晚一名值勤保安,曾用老式錄音筆記錄下了這段“怪聲”。

他輾轉聯絡上這位保安,軟磨硬泡,外加一包華子,換來了一段模糊的音訊。

他將這段音訊匯入電腦,用專業的軟體進行降噪、修復、提取,最終得到了一段節奏感極強的電子間奏。

他沒有署名,而是用一個匿名賬號,悄悄上傳至麥窩社群,標題只有一句話:“你聽過它,但不知它叫甚麼。”

趙志明最近有點煩。

被調去參與甚麼“廣電系統青年創新扶持計劃”評審,簡直是浪費生命。

一群老傢伙,坐在會議室裡,對著PPT指指點點,彷彿自己就是下一個喬布斯。

更讓他無語的是,名單里居然有林小滿申報的《城市呼吸聲景》專案,點開一看,內容空泛,毫無新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替身方案。

他本想直接Pass掉,但轉念一想,一個計劃湧上心頭。

在討論環節,他突然起身,開啟投影儀,播放了一段音訊。

那是“民謠中國”首演當晚,臺下觀眾集體屏息的靜默瞬間,緊接著,銅鍋初響,聲音渾厚而悠遠,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

會議室裡,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住了。

趙志明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各位領導,各位專家,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創新一定要有技術嗎?還是說,敢讓陳默開口,才算真創新?”

臺下,一片沉默。

最終,林小滿的“替身”專案,自然是沒有透過。

散會後,趙志明回到辦公室,從一堆檔案中翻出一份申報表,影印了一份,悄悄塞進了林小滿空蕩蕩的工位抽屜裡。

李文娟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季度內容覆盤會上,她面無表情地播放了一段剪輯過的“民謠中國”現場影片,重點圈出了“甲五·終章”,確保沒有版權風險。

“此類邊緣內容,今後須提前報備、溯源確權。”她用冷冰冰的語氣宣佈。

散會後,她獨自一人留在機房,調出當晚的完整錄影,反覆播放陳青山放煙的那一幕。

煙霧繚繞中,陳青山的臉龐顯得格外模糊,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不明白,一個放了一輩子煙的老頭,為甚麼會有如此堅定的眼神?

凌晨兩點,她撥通了檔案科的電話:“查一下1983年全省殯儀系統職工名錄,找一個叫‘陳伯’的。”

電話那頭傳來含糊的聲音:“大姐,現在都幾點了?有事明天再說……”

李文娟沒說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第二天,周曉芸在非遺辦接到一通陌生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自稱是甘肅民樂縣文化館工作人員,他說……周曉芸正對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申報材料,感覺自己快要禿了。

突然,辦公桌上的老式電話“鈴鈴鈴”響了起來,在這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非遺板,顯得格外刺耳。

“喂,您好,這裡是非遺辦。”周曉芸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說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口濃重的西北口音:“哎,你好你好,是省裡的非遺辦不?我們是甘肅民樂縣文化館的,我姓王。”

“王館長您好,請問有甚麼事嗎?”

“是這樣,我們縣有個怪事,有個老漢,天天在村裡敲個破銅鍋,敲了快三十年了。最近更邪門,村裡那些小娃娃,沒事就聚在一起,用手拍桌子、用腳跺地,打的那個節拍,聽著怪滲人的,跟中了邪一樣。”王館長絮絮叨叨地說著,好像生怕周曉芸不相信。

周曉芸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

敲鍋?

節拍?

這讓她瞬間聯想到了“民謠中國”首演當晚,那段神秘的銅鍋聲和孩子們自發合奏的“甲五·終章”。

這難道不是巧合,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絡?

“王館長,你說的那個老漢,敲的鍋是甚麼樣的?能不能描述一下?”周曉芸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王館長在那頭“哎呦”了一聲:“就一口老銅鍋嘛,鏽跡斑斑的,看著都快爛了。具體啥樣,我也說不清,反正就是一口破鍋。”

周曉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知道了,王館長,我會把這件事記錄下來,感謝您提供的資訊。”

結束通話電話,周曉芸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啟了電腦上的私人硬碟。

這裡面存放著三年前,她在靜音亭工作時,偷偷備份的全部原始錄音,那是一份被塵封的寶藏,也是她一直以來不願觸碰的禁區。

她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命名為:“甲五·源流”。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塵封已久的記憶。

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下起來,雨滴敲打著窗戶,發出細碎的聲響,彷彿在為她伴奏。

她閉上眼睛,輕輕哼起了那段熟悉的旋律,那旋律,既古老又新鮮,既遙遠又親切,像是在回應著來自千里之外的山風。

“咚…噠…咚…咚…噠…”她哼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想要抓住甚麼,卻又無從下手。

她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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