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佈局很周密啊。”
“沒辦法。”
秦峰聳聳肩。
“中影那邊只負責排片，宣傳還得靠我們自己。好在99的網路營銷還算拿得出手。”另一邊，甯浩終於從媒體包圍中脫身，襯衫後背已經溼透。
他四下張望，看到秦峰一行人，如釋重負地走了過來。
“秦總，於總。”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沒想到反響這麼好，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秦峰拍拍他的肩膀。
“寧導謙虛了，好作品自然會說話。”
他轉向沈南鵬。
“介紹一下，這位是紅杉資本的沈南鵬沈總，對影視行業很感興趣。”
甯浩連忙伸出手。
“久仰大名，我是甯浩。”
沈南鵬與他握手，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潮溼和微微顫抖。
“寧導的片子很有風格，我很喜歡。”
“謝謝，謝謝。”
甯浩連連點頭，像個得到老師表揚的學生。
活動結束後，幾人找了傢俬密性很好的餐廳吃飯。
包間裡，甯浩明顯放鬆了許多，一口氣喝了半杯冰啤酒。
“爽!”
他長舒一口氣。
“這半個月我都沒睡好覺，就怕片子砸了。”
於佳佳笑著給他添酒。
“現在可以放心了?”
甯浩搖搖頭，眉頭又皺了起來。
“還有個問題…我發現中影的宣發力度不太夠。今天來的媒體雖然多，但大部分都是衝著電影節來的，真正會報道《石頭》的沒幾家。”
他猶豫了一下，看向秦峰。
“秦總，能不能…幫幫忙?”
秦峰夾了塊清蒸魚，慢條斯理地挑著刺。
“寧導多慮了。中影負責線下排片，宣傳這塊我們99會負責，主要走網路渠道。”
“網路?”
甯浩有些疑惑。
“現在不都是靠報紙電視嗎?”
於佳佳忍不住笑出聲。
“寧導，您多久沒上網了?現在年輕人誰還看報紙啊。論壇、部落格才是主戰場。”
“沒錯。”
秦峰接過話茬。
“我們已經準備了五百篇軟文，會在各大論壇同步釋出。還有病毒影片、話題炒作、主演互動…保證上映前讓《石頭》成為網路熱詞。”
甯浩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得花多少錢?”
“錢不是問題。”
秦峰輕描淡寫地說。
“重要的是效果。對了，寧導有下一部電影的打算了嗎?”
“下一步?”
甯浩差點被啤酒嗆到。
“《石頭》還沒上映呢，我哪敢想下一部…”
秦峰放下筷子，直視甯浩的眼睛。
“寧導，電影是產業，不是藝術品。觀眾喜歡你的風格，你就應該乘勝追擊。一年一部是最低標準。”
甯浩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盯著桌面，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啤酒杯。
沈南鵬適時插話。
“寧導，秦總說得對。在商業領域，時機就是一切。你現在勢頭正好，應該趁熱打鐵。”
“我明白….”
甯浩嘆了口氣。
“只是..…我手頭沒甚麼好本子。”
秦峰眼睛一亮。
“這個好辦。99有專門的編劇團隊，可以幫你找合適的劇本。型別片、商業片都可以，關鍵是要快。”
甯浩抬頭，眼中帶著掙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聽秦總的。”
飯局結束後，秦峰讓司機先送甯浩回酒店。。
吳玉森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沈楠鵬意味深長地說。
“秦總這是要收編啊。”
秦峰點燃一支菸，煙霧在夜色中繚繞。
“人才難得。甯浩有天賦，能拍觀眾愛看的片子，這種人現在太少了。”
“但他看起來不太情願。”
“藝術家都這樣。”
秦峰吐了個菸圈。
“總覺得自己是在為藝術獻身。等嚐到票房甜頭，自然就老實了。”
接下來幾天，秦峰帶著沈楠鵬穿梭於電影節的各個場合。
他們參加了《赤壁》的釋出會，看到吳於森被媒體圍得水洩不通。
溜進《梅蘭芳》的選角會議，目睹陳凱哥和關錦鵬的明爭暗鬥；甚至混進了《色戒》的私人放映會，看著梁朝維的表演讓全場鴉雀無聲。
“太精彩了!”
沈楠鵬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孩子。
“比做投行刺激多了!”
秦峰笑問。
“有興趣投資嗎?”
沈楠鵬眼中閃著精明的光。
“當然。不過秦總，你帶我看這麼多，到底想讓我投哪個.?”
“不急。”
秦峰看了看錶。
“再等一個人。”
正說著，他的手機響了。接完電話，秦峰露出滿意的笑。
“韓三坪到了。”
中影掌門人韓三坪穿著標誌性的中山裝，梳著不苟的小平頭，在一群西裝革履的高管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剛結束“中影日”的釋出會，宣佈了一系列大片計劃，媒體還在爭相報道。
私人會面安排在酒店頂層的套房裡。韓三坪見到秦峰，笑眯眯地伸出手。
“小秦啊，聽說你最近又搞了個大新聞?”
秦峰恭敬地握手。
“韓叔說笑了，都是小打小鬧。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紅杉資本的沈楠鵬沈總。”
寒暄過後，話題很快轉到《瘋狂的石頭》上。韓三坪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檔期定了，7月7號。”
甯浩聞言，臉色微變。
“韓總，這個檔期…前面有《俠盜魅影》,後面緊接著就是《超人歸來》和《碟中諜3》….”
韓三坪擺擺手。
“沒辦法，暑期檔就這麼擠。中影已經盡力了，給你安排了7、8、9三天黃金檔期，再加上10號，一共四天。”
他看向甯浩，語氣緩和了些。
“小寧啊，片子我看過了，確實不錯。但市場是殘酷的，11號《超人歸來》一上，排片肯定會受影響。這四天很關鍵，票房好，排片就能保住；不好…”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甯浩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秦峰適時插話。
“韓叔，宣傳這塊我們會全力配合。99的網路資源您放心。”
韓三坪點點頭。
“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不過小秦啊，電影這行光有網路還不夠，傳統渠道也不能丟。”
“我明白。”
秦峰恭敬地說。
“已經聯絡了幾家電視臺和平面媒體，會有配套宣傳。”
虹橋機場的貴賓室裡，韓三坪翹著二郎腿，手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
他斜睨著對面坐著的秦峰一行人，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網際網路公司拍電影?”
韓三坪嗤笑一聲級。
“就跟煤老闆投資影視一個性質，都是玩票。”
於佳佳臉上掛著職業微笑，不動聲色地接過話茬。
“韓總，我們99公司雖然是網際網路起家，但對影視行業是認真的。《瘋狂的石頭》的質量您也看到了。”
“看在周雲凡的面子上，我承認這片子還行。”
韓三坪擺擺手打斷她。
“但你們別指望它能掀起甚麼風浪。現在的市場，觀眾進電影院是為了看大片!《無極》那種級別的製作才是王道!”
秦峰低頭翻著手中的報紙，似乎對這番對話充耳不聞。
報紙體育版上，齊達內帶領法國隊殺入世界盃決賽的訊息佔據了大半個版面。
“34歲還能這麼猛，真是越老越妖。”
秦峰突然開口，卻是對著身旁的沈南鵬說的。
沈南鵬會意地笑了笑。
“是啊，老將出馬一個頂倆。不過秦總，咱們這次來電影節，收穫可不比看球賽小。”
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想插話，秦峰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問沈南鵬。
“你對現在的電影市場怎麼看?”
“我經歷過《少林寺》《喜盈門》的時代。”
沈南鵬說道。
“現在的影視圈太浮躁了，就像….”
“就像煮湯時飄的浮油沫子。”
秦峰接話道。
“精闢!”
沈南鵬眼睛一亮。
“好萊塢雖然也喜歡大製作，但各種型別片百花齊放。國內還在起步階段，需要靠大製作把觀眾拉回電影院。”
秦峰放下報紙，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但這正是我們的機會，不是嗎?”
“秦總高見。”
沈南鵬伸出手。
“網際網路、資本和娛樂圈，註定要在一起。”
兩隻手握在一起，達成了無聲的合作協議。
沈南鵬心裡暗想，這個年輕人確實聰明，提前佈局影視股，方便割韭菜和做一些見不得光的操作。
但他只猜對了一小部分——秦峰真正的目標是收購嘉禾，為出海做準備。
至於割韭菜?那是麥粒影片的任務。
飛機起飛後，秦峰望著舷窗外的雲層，思緒回到了《瘋狂的石頭》的籌備過程。
這部投資僅500萬的電影，在傳統電影人眼裡連”小菜”都算不上，但秦峰知道它的潛力。
“韓三平那種老頑固，永遠不會明白網際網路的力量。”
秦峰對於佳佳說。
“準備好營銷方案，我們要讓《瘋狂的石頭》成為現象級作品。”
於佳佳迅速開啟膝上型電腦。
“已經安排好了。7月7日上映前，我們會在京城和重慶做兩場點映，預計覆蓋一千多名觀眾。同時社群和商城聯動，買票送打折券、T恤衫，還有抽獎送現金活動。”
“曬票根領紅包這個點子不錯。”
秦峰點頭。
“簡單粗暴，但有效。”
“最重要的是質量。”
沈南鵬插話。
“沒有好內容，再多的營銷都是空中樓閣。”
秦峰笑了。
“所以我們才選中甯浩。
他的多線敘事和黑色幽默，正是國內市場缺少的。”
7月1日，《俠盜魅影》上映，拉開了暑期檔大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