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慧茗給眾人添茶，笑道。
“要這麼說，我們家於老師那抽菸喝酒燙頭的人設，是不是也算傳統文化了?”滿桌鬨笑。於乾佯裝惱怒。
“我這叫真性情!現在德雲社火了，觀眾就吃這套。”
提到德雲社，於乾神色微妙地頓了頓。
秦峰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卻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
“說到真性情，謙哥最近忙壞了吧?”
“可不是嘛。”
於乾灌了口茶。
“現在相聲演員都成明星了，粉絲接機送花，跟追愛豆似的。”
他搖搖頭。
“上週在天津，有個小姑娘愣是追到後臺要簽名，保安攔都攔不住。”
茵茵好奇。
“現在商演收入很高吧?”
於乾筷子停在半空，似笑非笑。
“還行吧，一場65萬。”
“哇!”
茵茵驚呼。
“那演員能分多少?”
餐桌突然安靜了幾秒。白慧茗輕咳一聲，起身去廚房添菜。於乾壓低聲音。“我拿5萬出場費，剩下的60萬，一半給99娛樂年底結算，30萬歸班主。”他頓了頓。
“演員們每月工資加補貼，總共10萬。”
秦峰挑眉。
“一場演出就夠發三個月工資?”
“要不怎麼說班主最近飄了呢。”
於乾嗤笑。
“接個減肥廣告，張口就是200萬。”
“甚麼廣告這麼壕?”
茵茵瞪大眼睛。
“藏秘排油。”
於乾做了個油膩的手勢。
“你們品，細品。”
白慧茗端著新炒的菜回來，適時打斷話題。
“吃飯就吃飯，少說那些有的沒的。”
她給於乾夾了塊魚肉。
“你最近不是要監工馬場的改建嗎?下午還去不去了?”
“去，當然去。”
於乾順勢轉移話題。
“秦總要不要一起?我那新進了幾匹純血馬。”
秦峰婉拒。
“下次吧，下午得回公司盯個資料。”
他瞥見茵茵略顯失落的表情，補充道。
“不過週末可以帶茵茵去騎馬。”
茵茵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我不會騎…”
“我教你。”
秦峰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於乾夫婦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白慧茗笑道。
“那說定了，週末來玩。於老師那些搖滾圈的朋友也常來，特別熱鬧。”
飯後，於乾留下監工，白慧茗陪著。
目送秦峰的車駛離，茵茵透過後視鏡看到白慧茗自然地挽起袖子幫於乾搬建材，兩人配合默契的樣子讓她心頭一暖。
“他們感情真好。”
茵茵輕聲說。
秦峰專注開車，沒有接話。
茵茵偷偷打量他，忽然覺得這個平日裡談笑風生的男人，此刻顯得格外孤獨。
“你…”
她鼓起勇氣。
“經常一個人吃飯嗎?”
秦峰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0……
“公司有食堂。”
“我不是說工作餐。”
茵茵絞著手指。
“就是...像今天這樣，和朋友聊聊美食文化，開開玩笑。”
車速微微放緩。
秦峰轉頭看她一眼，又轉回去。
“沒時間。”
三個字，像一堵牆。
茵茵識趣地不再追問，開啟車窗讓風吹散尷尬。
她不知道的是，秦峰透過後視鏡，正注視著她被風吹起的長髮。
回到棕櫚泉公寓，兩人都有些微醺，各自小憩。傍晚醒來，廚房飄來米香。
茵茵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正攪動砂鍋裡的白粥。
“放了瑤柱和乾貝。”
她頭也不回地說。
“解酒最好。”
秦峰靠在門框上，恍惚間有種錯覺，彷彿這樣平淡的日常已經持續了很多年。
他甩甩頭驅散這個荒謬的念頭。
“看會兒電視?”
“好啊，今天晚會。”
茵茵盛出兩碗粥。
“聽說今年換總監了，風格大變。”
電視裡，西裝革履的主持人正慷慨陳詞。
...我們的心願，就是讓消費者明明白白消費!”畫面切到網友投票環節，各種商品問題輪番登場。“啤酒瓶爆炸、藥品監管、買房維權….”
茵茵掰著手指數。
“怎麼感覺今年都是不痛不癢的?”
秦峰嗤笑。
“重頭戲來了。”
螢幕突然播放暗訪影片。。
富麗堂皇的歐典地板展廳，銷售員信誓旦旦。
“德國品牌年創立。”
鏡頭一轉，卻是通州某廠房，工人們正在給地板貼”德國進口”標籤。最諷刺的是，畫面定格在地板上的“標誌認證”字樣。
茵茵張大嘴。
“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以後會越來越差。”
秦峰關掉電視，眼神深邃。
“說不定哪天，晚會變成道歉晚會。”
“你好像….很瞭解這些?”
茵茵試探地問。
秦峰端起粥碗，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
“職業習慣罷了。網際網路時代，輿論是把雙刃劍。”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
“用得好的話，能辦成很多事。”
幾天後
團結湖畔的辦公室裡。
秦峰站在窗前，手中捧著一杯龍井，茶香氤氳，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株初綻的桃花上。
“又是一年春天啊。”
秦峰輕聲感嘆，桃花開得熱烈，彷彿在提醒他時間的流逝。
身後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節奏快而有力。
茵茵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自從動物園回來後，她寫論文的熱情似乎更高了。
“砰!”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於佳佳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份檔案。
“秦總!《瘋狂的石頭》定檔了!7月15號!”
於佳佳興奮地喊道，臉頰因為小跑而泛紅。
秦峰轉過身，眉頭微挑。
“同期都有哪些片子?”
“《俠盜魅影》《超人歸來》《碟中諜3》《龍虎門》….”
於佳佳掰著手指數著。
“全是好萊塢和港產大片，競爭壓力不小。”
秦峰啜了一口茶，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型別片嘛，我們的《瘋狂的石頭》是獨一無二的黑色幽默喜劇，市場空白，有得打。”
“中影那邊說會作為發行方，首周多給些排片。”
於佳佳補充道。
“足夠了。”
秦峰點點頭。
“我們的片子成本低，回本壓力小，口碑起來後自然有觀眾買單。”
茵茵這時抬起頭，好奇地問。
“中影為甚麼這麼支援我們?他們不是一向偏愛大製作嗎?”
秦峰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茶杯，解釋道。
“中影的大片戰略其實並不成功。《無極》連奧斯卡提名都沒撈著，今年又有《滿城盡帶黃金甲》《夜宴》這些大製作在排隊。
他們的大片計劃要等到明年才能重啟，現在正好有空檔支援我們這種有特色的小成本電影。”
茵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埋頭繼續她的論文。
秦峰開啟電腦，瀏覽起校內網和5Q網的頁面。
這些社交平臺基本是麥窩和Face混合體，雖然使用者活躍度不如從前，但仍然有一批忠實使用者。
“有意思…”
秦峰喃喃自語。
“即使微信普及了，還是有人用這些平臺。社交網路就是這樣，換個平臺等於換了個社交環境。”
他的思緒飄向麥窩社群的轉型問題。
如何將傳統社群過渡到微博時代?如何在微博的衝擊下最大化傳統社群的價值?這些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秦總，沈南鵬先生到了。”
前臺小姐甜美的聲音傳783來。
“好，我馬上過去。”
秦峰結束通話電話，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走到茵茵身邊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去見個投資人，你繼續忙。”
茵茵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手指依然在鍵盤上飛舞。
會客室裡，沈南鵬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賞湖景。
這位紅杉資本中國基金的創始人，四十出頭，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渾身散發著精英氣質。
他曾是攜程網、如家酒店的創始人，如今轉戰投資領域，同樣風生水起。
“沈總，久等了。”
秦峰推門而入，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沈南鵬轉過身，伸出手與秦峰握了握。
“秦總客氣了，能見到網際網路新貴是我的榮幸。”
兩人落座，秘書端上茶水。沈南鵬開門見山。
“秦總，我們紅杉對麥窩科技非常感興趣，不知道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秦峰早已料到這一幕。
最近投資機構揮舞著鈔票找上門來，高瓴資本的張磊還在排隊等著見他。。
資本寒冬過後，這些機構錢多得花不完，就怕找不到好專案。
“沈總，麥窩目前沒有融資計劃。”
秦峰委婉地拒絕。
“我們現金流充足，暫時不需要外部資金。”
沈南鵬臉上帶著失望，但很快調整過來。
“理解理解。那麥客誠品呢?我們對這個電商平臺也很看好。”
秦峰心中暗笑，這些投資人的套路都一樣——先瞄準麥窩，被拒絕後轉向麥客誠品。徐新前幾天也是這麼談的。“麥客誠品確實在考慮融資。”
秦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過具體細節還需要團隊進一步討論。”
接下來的談話圍繞著麥客誠品的商業模式、使用者增長和盈利預期展開。
沈南鵬不愧是老江湖，問題犀利而精準，秦峰應對自如，兩人相談甚歡。
聊了近一個小時，沈南鵬看了看手錶，準備告辭。就在這時，秦峰突然開口。
“沈總，其實我們旗下還有一個專案，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沈南鵬已經站起身，聞言又坐了回去。
“哦?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