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元氣十足的女生聲音。
“麥窩網友已經為您籌集了三十萬訴訟基金！大家都在等您表態呢！”
胡戈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不過是個剛畢業兩年的影視愛好者，平時靠接些剪輯私活餬口，哪經歷過這種陣仗？
現在全網都在等他回應，而那位跺跺腳娛樂圈就要震三震的大導演正磨刀霍霍…
“要不.……道個歉？”
胡戈顫抖著手指開啟文件，開始敲道歉信。才寫到尊敬的陳導，手機又響了。
這次來電顯示是”麥窩社群”。
“胡先生，我是麥窩內容運營總監林夏。”
對方是個語速很快的女性。
“我們注意到您目前的處境，想提供全方位支援。”
胡戈握緊手機。
“謝謝，但我不太明白……”
“簡單說，麥窩會為您組建頂級律師團隊，承擔所有訴訟費用。”
林夏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
“同時99娛樂想邀請您參與下個月的可樂廣告拍攝，酬勞二十萬。”
“甚麼？”
胡戈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桌角也顧不上疼。
“可、可我是學計算機的，沒演過戲……”
“沒關係，廣告需要的就是您這種素人網紅。”
林夏輕笑。
“對了，您剛才是不是準備道歉？”
胡戈看著電腦上半成品的道歉信，耳根發燙。
“我……”
“胡先生。”
林夏突然嚴肅起來。
“您知道您的影片為甚麼火嗎？因為它代表了網民對僵化權威的消解。現在全網都在等您表態，如果您退縮…….”
胡戈盯著螢幕上自己影片裡那個會說話的饅頭表情包，突然笑出聲來。
是啊，他不過是把皇帝的新衣指出來了而已。
結束通話電話後，胡戈刪掉道歉信，開啟繪圖軟體。
半小時後，他的個人空間更新了一張圖片。
黑色背景上赫然寫著”人民群眾喜聞樂見，你不喜歡，你算老幾？”
右下角是個齜牙笑的饅頭表情。
發出去不到十秒，評論區就炸了。
“胡戈硬氣！！！”
“饅頭哥牛逼！”
“陳導。氣到昏厥”
轉發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相關話題下網友們的創作熱情被徹底點燃。
有人把陳導記者會的影片配上《威風堂堂》BGM，有人把電影海報P成“一個律師函引發的血案”，更多UP主開始製作各種版本的“饅頭”續集。
“人民群眾喜歡，你算老幾？”
這句話像野火一樣在各大論壇、社交平臺瘋狂傳播，配圖是胡戈那張帶著戲謔笑的臉。
他剛剛釋出了惡搞《無極》的短片《饅頭》，短短三天點選量突破千萬，評論區炸開了鍋。
“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比原片好看一百倍！”
“陳大導演的臉往哪擱？”
“這才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藝術！”
秦峰坐在辦公室裡，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眼睛盯著螢幕上不斷飆升的資料曲線。
作為國內最大影片分享平臺的老闆，他太清楚這種內容的傳播威力了。
“秦總，陳凱哥那邊發律師函了。”
助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
秦峰連眼皮都沒抬。
“意料之中。老藝術家嘛，面子比命重要。”
“胡戈那邊怎麼回應？”
“先晾著。”
秦峰嘴角勾起冷笑。
“讓子彈飛一會兒。”
果然，不到兩小時，胡戈的回應就來了-—一張PS圖片，陳凱哥穿著古裝，手裡舉著“起訴書”，配文。
“無極之道，在於起訴”。
這圖片瞬間被轉發數十萬次，評論區再次沸騰。
“硬氣！支援胡戈！”
“陳導這是自取其辱啊！”
“人民群眾喜歡，你算老幾？”
這句話又被刷屏了。
秦峰看著資料後臺，滿意地點點頭。
他拿起電話。
“啟動水軍，把陳凱哥那些陳年八卦都翻出來。”
“全部嗎？”
電話那頭有些猶豫。
“有些料挺猛的….”
“越猛越好。”
秦峰冷笑。
“他不是要玩大的嗎？我們奉陪到底。”
很快，網路上關於陳凱哥的各種黑料湧現.
當年在香港的糗事，在電影節上念打油詩的尷尬場面，與某攝影師的曖昧傳聞，甚至《霸王別姬》是否真由他執導的質疑…這些話題像病毒一樣擴散開來。
“秦總，《無極》的評分跌到4.3了。”
助理報告道。
秦峰看著螢幕上《無極》票房資料的斷崖式下跌——65%的跌幅，這在業內堪稱災難。
他輕哼一聲。
“這才哪到哪。”
陳凱哥團隊顯然慌了。最初威脅起訴的強硬態度開始軟化，宣告措辭變得含糊其辭。
而媒體幾乎一邊倒地站在胡戈這邊，將這場風波形容為”草根挑戰權威的壯舉。”
“文化平民化時代到來了！”
某知名評論人撰文道。
“精英文化再也無法壟斷話語權，公眾有權對任何文化產品發表自己的看法。”
這種論調得到廣泛共鳴。
在各大論壇，網友們熱烈討論著精英與平民的審美差異，有人甚至翻出陳凱哥早年訪談，指出他”骨子裡瞧不起普通觀眾”。
“秦總，陳凱哥病倒了。”
助理匆匆進來。
“宣傳行程中斷，回京住院了..”
秦峰挑了挑眉。
“心理素質這麼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城市景觀，突然笑了。
“告訴水軍組，再加把火。”
“還加？”
助理瞪大眼睛。
“現在已經.…”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
秦峰轉過身，眼中帶著冷酷的光芒。
“在這個時代，誰掌握了流量，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水軍攻勢更加猛烈。
有人挖出陳凱哥早年參加某綜藝的影片，他對著鏡頭說“觀眾不懂藝術”，這句話被剪輯成各種鬼畜影片，配上“你算老幾”的字幕，在各大平臺瘋狂傳播。
《無極》的票房繼續跳水，院線開始減少排片。
中影集團坐不住了，這是他們“大片戰略”的開山之作，原本還指望衝擊國際獎項。
就在輿論風暴達到頂峰時，秦峰的辦公室門被推開。
周雲凡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陰沉。
“稀客啊。”
秦峰故作驚訝。
“甚麼風把周董吹來了？”
“少裝蒜。”
周雲凡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看了眼桌上的速溶咖啡，嫌棄地皺眉。
“你這次玩得太過火了。”
“我做甚麼了？”
秦峰攤手，一臉無辜。
“陳凱哥被你氣病，《無極》票房暴跌，全網口誅筆伐。”
周雲凡冷笑。
“別告訴我這些跟你沒關係。”
秦峰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條斯理地說。
“電影爛還不讓說？他以為是男足啊，越罵越火？”
“少來這套。”
周雲凡不耐煩地揮手。
“韓三平找我了，《無極》是中影的重點專案，還等著衝奧呢。你高抬貴手，把輿論壓一壓。”
“條件呢？”
秦峰直截了當。
周雲凡眯起眼睛。
“你要是不答應，《瘋狂的石頭》別想在中影院線上映。”
秦峰突然大笑起來。
“假的。”
“何以見得？”
“第一，有你和王總在，中影不敢這麼幹。”
秦峰豎起兩根手指。
“第二，就算韓三平敢，我也不在乎。電影拍出來，我扔倉庫不上映不行麼？”
兩人對視幾秒，周雲凡突然笑了。
“行吧，韓三平說了，只要你收手，明年多給《石頭》一些資源。”
“這還差不多。”
秦峰點點頭，拿起手機發了條簡訊。
令人震驚的是，幾乎一夜之間，網路上關於陳凱哥的負面訊息消失了八成。
《無極》在麥窩網的評分從4.3悄然回升到5.8，那些最尖銳的批評帖雖然還在，但已經很難在首頁看到。
“這…”
周雲凡重新整理著網頁，難以置信讓。
“你怎麼做到的？”
“簡單。”
秦峰輕描淡寫地說。
“罵的帖子限流就行了。網際網路時代的國王新衣-—它存在，但你就是找不到。”
周雲凡深深看了秦峰一眼，第一次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忌憚。
他起身準備離開，突然回頭問。
“你覺得《石頭》能到多少票房？”
“怎麼也得7、8、9、10千萬吧。”
秦峰聳聳肩，語氣輕鬆。
送走周雲凡後，秦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燈火。
助理走進來彙報。
“陳凱哥撤訴了，胡戈那邊問要不要繼續…”
“到此為止。”
秦峰擺擺手。
“遊戲結束了。”
他轉身看向電腦螢幕，《無極》的評分穩穩停在5.8，既不太高也不太低，正好是中影能接受的及格線。
這場輿論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影響卻遠未結束。
秦峰拿起電話。
“通知專案部，準備《石頭》的宣發方案。中影答應給的資源，一分都不能少。”
結束通話電話，他輕輕哼起了小曲。
這場博弈，他贏得很漂亮。
但秦峰清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誰掌握了輿論的鑰匙，誰就掌握了無上的權力。
而今天，他向所有人證明了自己就是那個掌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