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魄的魂體剛被拽回陣中,便如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
土黃色的符文鎖鏈依舊死死地捆縛著他,每一次掙動,都帶起一陣魂力潰散的青煙。
他那本就因逃竄和火焰灼燒而稀薄的魂體,此刻更是幾近透明,核心處那團幽綠鬼火,也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老者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
他驚恐地看著法陣外抱臂而立,神情冷漠的田易,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化為齏粉。
"道友,饒命!老夫……老夫知道錯了!"
沙啞的求饒聲從他魂體中傳出,帶著一絲顫抖。
田易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玩物。
見他這副模樣,厲魄心中愈發恐懼,連忙磕頭如搗蒜,魂體都因劇烈的動作而不斷震盪。
"小友!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通天手段,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元嬰絕非終點!"
"老夫生前好歹也是元嬰修士,對突破元嬰的關隘瞭如指掌,更有幾門壓箱底的秘術,從未示人!"
"只要小友高抬貴手,老夫願獻上魂印,為奴為僕,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助小友仙途坦蕩!"
他言辭懇切,姿態卑微到了極點,生怕田易一個不耐煩,就將他徹底抹殺。
一旁的冷月心秀眉微蹙,低聲提醒道:
"公子,此獠陰險狡詐,萬萬不可相信。"
田易卻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隨後眯了眯眼睛地打量著厲魄,嘴角翹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哦?元嬰心得?失傳秘術?"
"聽起來,倒確實有幾分價值。"
厲魄見他神情鬆動,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魂體都激動得凝實了幾分。
"千真萬確!老夫絕無半句虛言!"
他急不可耐地從魂體中逼出一枚由精純魂力凝聚的慘白色玉簡,奮力朝田易遞去。
"小友請看,這便是剛才老夫施展的群魔亂舞秘術!只要你放過我,我保證日後對你唯命是從!"
田易伸手一招,那枚玉簡卻並未飛向他,而是被法陣的力量擋在了半空。
他摩挲著下巴,故作沉吟,像是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
"也罷,看在你曾是元嬰修士,如此有誠意的份上,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想要活命,就得讓我種下禁制。"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厲魄大喜過望,連聲應道。
只要能活下來,區區禁制又算得了甚麼?日後總有機會擺脫!
就在他心神徹底放鬆,魂體緊繃的狀態為之一懈的剎那。
田易眼中陡然寒芒爆射!
"你可要接好了!"
話音未落,他掌心金光一閃,一朵凝實到極致的金色火蓮驟然騰起!
焚天真焱!
沒有絲毫預兆,金色火蓮脫手而出,無視法陣的阻隔,瞬息之間便印在了厲魄的魂體核心!
"你……"
厲魄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錯愕與驚駭。
他想躲,可山嶽鎖靈陣的鎖鏈卻如附骨之蛆,讓他動彈不得分毫。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入牛油。
金色火蓮直接洞穿了厲魄的魂體,狂暴的火焰之力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響徹四野,其中似乎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與不甘。
田易面色冷峻,對他的嘶吼置若罔聞,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聒噪。"
他五指猛然一握。
"轟!"
厲魄體內的金色火焰陡然暴漲,將其整個魂體徹底吞噬。
黑氣在金焰中被飛速淨化,發出"滋滋"的聲響,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虛無。
隨著最後一縷黑煙消散,厲魄的嘶吼戛然而止。
這位曾經的元嬰老怪,就此魂飛魄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沒有了目標,山嶽鎖靈陣的符文光芒漸漸黯淡,黃巾力士也重新化作土黃色的靈光,遁入地底。
田易一招手,將厚土令收回儲物袋,目光落在厲魄消散的地方,緊繃的肩線終於鬆了下來。
他長吁一口氣,胸腔裡翻騰的靈力漸漸平復,指尖因方才聚力而泛白的痕跡,也隨著靈力流轉慢慢消退。
"公子,您還好嗎?"
冷月心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白的唇色上,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方才田易與厲魄周旋時,她雖被鬼影糾纏,卻也時刻留意著他的狀態,見他數次險象環生,心中始終懸著一口氣。
田易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隨即低頭看向掌心。
一縷瑩白微光從他指尖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正是白虎之力尚未散盡的餘韻。
"滄瀾白虎,不僅主殺伐之勢,更藏著斷絕靈氣流轉的玄妙。"
他指尖輕動,那縷微光隨之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
"若能將白虎之力修煉到至高境界,甚至可以凝聚出隔絕萬物的‘白虎絕域’。"
"方才對付噬魂罩,我便是借了這股隔絕之力。"
光膜在他掌心輕輕顫動,似有生機一般。
"我沒有用靈力硬抗噬魂引,而是將白虎之力凝成護膜,像一道屏障般徹底切斷了它與我體內純陰之氣、神魂的連線。"
"那噬魂罩本就是靠持續汲取我的力量才得以維持,源頭一斷,它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冷月心看著那層瑩白光膜,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添了幾分欽佩:
"原來如此。公子此法既避開了噬魂引的反噬,又精準掐住了困局的要害,確實巧妙。"
"不過是僥倖罷了。"
田易卻收起光膜,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的長生戒。
戒面溫潤的觸感,讓他想起方才噬魂引逼近識海時的心悸,
"若不是之前用明晝造化蓮中淬鍊過神魂,讓識海比常人堅韌數倍,又有長生戒及時穩住識海屏障。"
"恐怕不等我想出對策,噬魂引就已鑽進識海,攪得我靈力紊亂。"
他抬眼掃過洞窟內殘留的黑氣痕跡,眉頭微蹙:
"這老鬼的算計太周密了 —— 從定魂玉髓裡藏噬魂引,到用困魂鎖困住我,再佈下大陣牽制你們,一環扣著一環。"
"若我們之中有一人應對失誤,今日栽在這裡的,恐怕就是我們了。"
一旁的熾焰靈狐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衣角,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像是在安慰;
雷蟒也溫順地吐了吐信子,龐大的身軀往他身邊靠了靠,將他護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