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指尖凝起一縷靈力,輕輕觸碰身旁的藏魂玉。
玉石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彷彿有甚麼東西被驚動了。
話音未落,整個山洞突然劇烈搖晃起來,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方才縮回石壁的石刺再次彈出,卻並非朝著田易襲來,而是如齒輪般相互咬合,"轟隆" 一聲徹底封死了洞口。
隨後無數陰氣如游魚般從玉石中湧出,在半空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魂魄虛影。
這魂魄身著殘破道袍,周身環繞著一股強大的威壓,雖只是魂體,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勢。
"哈哈哈,沒想到一個男修,竟然身具純陰之體!"
感受到眼前的威壓,田易心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猛地運轉靈力,周身浮現出青色龍鱗,青龍之力瞬間加持肉身。
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肌肉線條顯得極為流暢,似乎其中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同時雙手快速結印,一面厚重的玄武岩盾憑空出現,將他護在中央,盾面流轉著土黃色的光暈,堅不可摧。
"出來!"
田易低喝一聲,識海翻動,一隻通體燃燒著烈焰的靈狐從儲物袋中躍出,正是熾焰靈狐。
靈狐落地便化作丈許大小,三尾搖曳,口中噴出炙熱的火焰,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滋滋作響。
緊接著,一道黑影閃過,煉屍阿宵出現在田易身側。
他面色略顯青白,雙眼空洞,周身散發著屍煞之氣,雙掌微微顫動,隨時準備搏殺。
冷月心也瞬間舉起寒幽鎮獄傘,傘面展開,漆黑的屏障將她與田易護在其中。
傘尖上的舍利子亮起,一股佛力瀰漫開來,與那魂魄的威壓相互抗衡。
而此刻那魂魄周身的陰氣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黑霧,而是化作了無數條細密的黑線,瘋狂地向內收縮、纏繞、編織。
轉瞬之間,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輪廓便憑空勾勒而出。
陰氣流轉間,連道袍上被山風吹拂的褶皺都清晰得嚇人,幾乎與真人無異。
他目光掃過熾焰靈狐與煉屍阿宵,又落在舉著寒幽鎮獄傘的冷月心身上,最後定格在田易身上,眼中訝異更甚:
"沒想到…… 真是沒想到…… 你這身居純陰之體的男修,竟能修煉到如此地步,嘖嘖,真是少見吶。"
田易沒出聲,掌心扣著的玄武岩盾光芒暴漲,一層層厚重的土黃色光暈疊加起來,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魂體中蘊含的恐怖力量,絕對超過了金丹期,但又沒到真正的元嬰那一步。
可那股力量的精純度,卻遠非尋常魂體能比,就連用幽冥石淬鍊過的冷月心,在這老鬼面前都差了一大截。
"前輩把石門堵死,又跑出來給晚輩一個下馬威,這是甚麼意思?"田易眯著眼,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哈哈哈哈!"
老者的笑聲尖銳刺耳,在封閉的山洞裡來回衝撞,震得洞壁上那些藏魂玉的白光都跟著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小友莫怕,老夫並無惡意。"
他身上的威壓瞬間收斂,凝實的身體也淡了幾分,語氣平和了許多:
"在這洞府中枯坐百餘年,久未見生人蹤跡,今日得見,又恰逢小友這般罕見體質,難免失了分寸,略顯激動。"
說罷,他只是在田易身前丈許處駐足,目光沉靜地打量著,並未再靠近。
"老夫修行數百年,純陰之體並非未曾見過,只是所遇皆為女子。"
"似小友這般男子身具純陰之體,還修煉到如此地步,實屬生平首見。"
老者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更多的是對修行界奇事的探究:
"純陰之體雖然修行速度極快,但若生在男子身上,會與體內陽剛之氣與純陰體質先天相斥。"
"先天脆弱,難以承載靈力衝擊,稍有差池便會靈脈逆行,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小友能安然修行至今,想必在調和陰陽、穩固靈脈上,有獨到之處。"
田易指尖的靈力依舊緊繃,體內的青龍之力蓄而不發,只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帶著警惕的音節:
"多謝閣下誇獎!只是閣下既無惡意,又為何要封閉洞口?"
魂魄抬手虛撫下頜,神色坦然:
"封閉洞口,是怕洞外煞氣侵入,汙了這洞中的藏魂玉。這些玉石滋養我殘魂百年,不可不護。"
他淡淡一笑,而後又說道:
"這山洞,原本就是老夫的閉關洞府。百年前,老夫衝擊元嬰中期,結果…… 失敗了。"
"肉身當場化成了飛灰,就剩這麼一縷破魂,被當年自己設下的禁制鎖死在這裡,不死不活地靠這些藏魂玉吊著命。"
田易心裡咯噔一下。
衝擊元嬰中期失敗的元嬰初期修士!
難怪對方雖有元嬰修士的魂壓,卻透著一股根基不穩的虛浮感。
就在田易心念電轉之際,那魂魄再次將注意力轉回他身上,原本還算和善的語氣,陡然變得幽深起來。
"小友,你這純陰之體,對你而言是九死一生的詛咒。"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股興奮之意,
"但對老夫來說,卻是脫離這無間地獄的唯一契機!"
他盯著田易,緩緩開口:
"老夫有個交易想與你談談!"
田易眉頭微皺,沒有說話,顯然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那魂魄見狀,繼續說道:
"老夫被困在此地百年,全憑這洞中的鎖魂鏈牽制。"
"你若能幫老夫斬斷這些縛鎖魂魄的鏈子,再渡給我些許純陰之氣滋養殘魂,老夫便給你兩份厚禮。"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田易緊繃的身形,似是看穿了他的底細:
"其一,老夫修行了數百年,對突破元嬰境界的關竅瞭如指掌,這裡有一份親手撰寫的突破心得,從假嬰到元嬰的每一步感悟都記錄其中,對你如今的境界而言,堪稱及時雨。"
田易心頭一動,他如今正是假嬰境界,卡在突破元嬰的關口,這份心得若真如老者所說,那價值無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