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了,什麼鬼?」
韓溯看著許基那可憐巴巴的眼神,都有點繃不住了。
這個傢伙巴巴的跑過來,差點被自己一把掐死,就是想說自己失戀了?
「你是我兄弟啊————」
許基看出了韓溯的不滿,一下子委屈放大了十倍,道:「我失戀了不找你,找誰?」
兩人的眼神對視,有那麼片刻的沉默。
韓溯忽然反應了過來,緩緩的擺了擺手,坐下,道:「好吧,是我的問題!」
自己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多,多少認知上有些失衡了,覺得這是小事,但是對許基來說,失戀本身就是大事吧?
自己遇著了大事會去找他,那他遇著了大事過來找自己也很合理,自己剛剛居然感覺到了煩躁,必須要反省,許基的理直氣壯,反而才是真正合理的情緒。
他放緩了語調,道:「那麼,我該怎樣安慰你?」
邊說邊伸手摸向許基腦袋:「乖,摸摸頭?」
「噫————」
許基一下子嫌棄的閃開了兩米遠:「惡不噁心?」
韓溯無奈的攤開手:「那你都眼巴巴的上門來了,我還能怎麼做?」
「發揮你的主觀能動性啊————」
許基循循善誘,道:「作為兄弟,你正常情況下現在有兩個選擇吧?」
「要麼給我出主意,把人追回來,要麼便是陪我去買醉,接受我傻逼的樣子,並且保密!」
「————你活的可真通透!」
韓溯倒是認真的看了許基一眼,對他肅然起敬,然後道:「我選擇第二種。」
許基倒是又有點坐不住,欲言又止,鼓足了勇氣,道:「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既會陪我買醉,又可以想個什麼方法,幫我把人追回來?」
「我要承認,你能接受我傻逼的樣子,我已經很感動了,但如果能滿足了我的心願,那我其實還是可以繼續做個快樂的傻逼的————」
「我?」
韓溯又一次被他的高論給震到了,指著自己的鼻子:「一次沒談過,指望我幫你?」
許基道:「就是沒談過的方法才多呢!」
「況且————」
他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你現在可厲害了,有啥事做不到的啊————」
邊說邊看了那邊的大門一眼,上面那個洞還很顯眼。
「你在想什麼呢?」
韓溯倒是一下子get到了許基的用意,眉頭頓時眯了起來:「我不必瞞著你,確實現在懂了點別的東西,但是扭曲別人的意志,可是一件需要被關進實驗室的事情啊!」
其實按照常理,哪怕只是向外人說出神秘側的事情,都屬於違法。
只不過韓溯也今非昔比,誰管他?
「我倒沒想讓你扭曲她的意志什麼的————」
許基嘟嚷著:「倒是有辦法扭曲那些追求她的人的意志,那也是好的啊————」
韓溯倒聽著離奇:「你還有很多競爭者?」
「可多了!」
許基道:「滿城的青年才俊都去了,單身六十年的老頭都拄著柺棍過去給她送花。」
「有這麼大魅力嗎?」
韓溯聽了,倒是皺起了眉頭:「你說的不會是魏瀾吧?」
就說如今這整個青港,要說誰的魅力更大,那除了魏瀾,還能有誰?
「魏瀾不是跟你不清不楚的嗎?」
許基則是立時驕傲了起來,一挺胸膛,道:「自從發現了你們兩個關係非同一般之後,魏瀾在我眼中就失去了所有女人所應有的魅力,我現在看她都跟看我爸差不多————」
「再說了,啥青港皇后不皇后的,她們雖然好看,但是離我們太遠了,而這個人啊——」
「她不一樣!」
韓溯眯起了眼睛,忽然看著許基,道:「別動!」
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抬手,二指併攏,橫著在許基的額心位置比量了一下,又拉出了他的慣用手,在他掌心裡也輕輕的劃了一下,最後卻是皺起了眉頭。
不存在汙染!
看到了許基這副痴迷的樣子,他第一反應便是這傢伙是不是中招了。
而若是被人汙染,那麼精神力量便會有被動滲透的跡象。
可事實卻是沒有,許基身上感受不到半點精神力量異常的徵兆,他就是標準的普通人。
普通人的精神力量無法滲透進現實,所以不會讓自己生出任何的感應。
而確定了許基沒有受到汙染,另外一個猜測便也由此打消了,之前安維說青港這邊有個富家少爺也是皇帝序列,韓溯便不由自主的猜到了許基身上,但現在看,似乎又不是他。
「怎麼了?」
「沒什麼!」
排除了許基被汙染的可能之後,韓溯也只能歸結於,這個傢伙可能純粹就是年齡到了,開始發情了。
只是不知道能讓這位大少爺動心,但是卻又拒絕了他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只能嘆道:「作為朋友,我確實應該陪著你去醉一回,但也只能到這一步了。」
「希望你能明白,你身份畢竟是跟別人不一樣的。」
「作為普通人,如果追一個女孩追不上,可能是因為他還不夠有錢,前途不明朗之類的,如果他肯奮發圖強,那麼,或許總會有那麼一天,成長為對方可以看得上的樣,,」
許基聽著,不由一怔:「那我呢?」
韓溯道:「你的家世和各種條件,都已經拉滿了。」
「所以如果人家看不上你,那就真的只是看不上你,這輩子都沒戲了。
許基瞠目結舌,腦袋轉了半天的彎:「怎麼感覺我這麼慘呢?」
韓溯深深看了他一眼,並不願對此發表意見。
只是起身,先去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手提箱也提上了,臨出門前,又忽然想到,或許在這種情況下,身為兄弟,是需要買單的吧?便又將自己的卡帶上了。
而且順手看了一眼自己電腦上的帳戶,很好,股票又漲了,從最開始入手的十塊一股,現在漲到了三百多了————
那自己現在究竟有多少錢?
算了,等再漲漲,到了五百六百,或是一千的時候再一起算吧!
一起下樓,韓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許基那輛大雷美少女的跑車,頓時覺得有些刺眼。
開著這種車,能追到女孩才有鬼!
他雖然已經兩天沒有睡過,算上上一條人生線,其實該算是三天以上了。
但這對超凡者來說似乎不是一個問題,精神活性可以讓他們擁有長久的精力,精神極具韌性。
普通人的精神活躍十八個小時,就會變得疲憊,需要透過睡眠來恢復,精神活性高的,則是普通人的三倍,甚至十倍以上。
一些神秘圈子裡的老怪物,已經達到了無需睡眠的層次。
當然,對韓溯來說,在車上打個盹也就行了,確實是陪失戀的兄弟喝酒更重要。
許基開車,熟門熟路的拉著韓溯在馬路上狂奔,在一群「傻逼」的罵聲裡,來到了一家酒吧前。
韓溯這才剛打了個盹,睜開眼睛,便看到這間酒吧裝修還很新,最顯眼的,卻是酒吧門前,霓虹電子燈拼成了一個綠帽子的形狀,倒是一下子想起了一個人來。
而後許基拉著韓溯進入了酒吧,便見這裡居然出奇的熱鬧。
才只下午三四點鐘,便已經坐滿了人,四下裡的窗戶都死死封住,使得這狹窄的空間裡,白天也有一種夜晚的暖昧感。
如今的舞臺上,正有一個女歌手坐在了高腳凳上唱歌,她年齡也不是很大,應該不到七十歲,薄施粉黛,體態優雅,像幾十年前老電影裡走出來的。
唱的也是一首老歌,態度慵懶,嗓音婉轉,帶一點點菸酒氣質,極為從容自得。
而與她的颱風相反的,卻是靠近舞臺的地方,坐滿了人,從服飾神態之中看,便可以確定這些都是非富即貴的年輕人,其中有不少是韓溯以前跟著許基見過的。
他們一個個饞涎欲滴,不僅坐在了離舞臺最近的地方,而且腦袋使勁的向前伸著,表情甚至顯得有些狂熱。
只不過,又似乎是怕打擾了舞臺上女人的表演,一個個強憋著口氣。
「咕咚————」
許基這一進來,看到了舞臺上的女人,也一下子站住了腳。
眼神發直,死死的盯著,一會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一會又有點患得患失的模樣。
「先坐下————」
韓溯拉著許基向酒吧靠近角落的地方走過去,本來沒太當回事,許基的表情,卻忽然使得他怔了一下,而後瞬間震驚,難以置信的看著許基:「你說的那個女孩,不會就」
許基眼睛裡漸漸有狂熱的痴迷浮現,用力點頭:「就是她,鄧清鴿小姐————她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對吧?」
韓溯點頭:「確實挺成熟的。」
再看許基,此時那滿眼的痴迷之色可不是假的,但精神狀態,竟也顯得非常正常。
心裡愈發離奇,看向了這酒吧裡面的其他人,也是一樣。
其實,若是真的這麼多人都受到了汙染,這酒吧應該像白臘山一樣,已經形成可以直接扭曲普通人意志的場域了,青港的現實防線也必然收到了警報。
但偏偏沒有,在自己的感知之中,歌手便只是普通的歌手,這些人也只是普通的觀眾,這裡更只是個普通的酒吧。
除了他們對著一個六十多的女士面色狂熱眼神痴迷之外,一切都非常正常。
「所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韓溯先拉著許基到酒吧邊緣卡座坐了下來,默默的觀察,確定了問題存在之後,便已忍不住要上前去試探,但卻也在這心思微微一動之際,忽然之間低頭看到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玻璃杯中,酒液彷彿受到外力影響,正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有人窺探?」
韓溯立刻打消了上前試探的想法,微微閉上了眼睛,四下感應,繼而神色詫異。
一片如常,沒有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
但這酒液可以讓自己判斷,如今自己正在被人窺探。
是不是,此前在公寓裡,也是這種情況?
原本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但如今韓溯卻忽然有些拿不準了,是誰正在窺探自己?
青港高層的漏網之魚,還是外來的什麼敵人?
最關鍵的是,以自己如今的能力,怎麼會在明明知道有人窺探自己的情況下,硬是找不到源頭,甚至都沒有生出精神層面的感知?
也在他皺了眉頭考慮這個問題時,忽然耳邊生出了一陣細密的水晶破碎擠壓聲,下一刻,魏瀾模糊的聲音在自己精神世界裡響了起來:「韓溯先生————你是在哪裡?可方便交流?」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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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溯立刻抬頭,恰逢此時那舞臺上的女子一曲終了,放下話筒,走向後臺,前面那無數個狂熱的觀眾立時拼命擠上前去,就連身邊的許基也嗷的一聲跳了起來。
但他並沒有向前擠,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便又顯得有些頹然的坐了下來,嘆惜的搖著頭,一臉的失落模樣。
韓溯對他的狀態更好奇了:「你怎麼不去?」
許基搖頭,道:「我已經表白過一次了,被人拒絕,我的家教告訴我不可以表白第二次,那樣就成了糾纏。」
「行吧!」
韓溯便端起了杯子裡的酒,扯了許基出來,坐上了他的跑車。
此時許基心情失落,也不問韓溯為什麼帶自己出來,而韓溯則是看著杯子裡的酒液,待波紋消失,才重新在精神世界裡呼喚魏瀾:「我已經回到了青港,之前無法呼叫你,是在某個密閉的空間之中麼?」
「是,我才剛剛出來,陸能先生還在裡面!」
魏瀾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有些著急:「我正在通識城,與陸能先生聯手,已經確定了你之前所講的那件機械碎片的具體下落,就在城中小教堂中央的神像底座下面。」
聽得出來,她聲音帶著股子凝重:「我們原本的計劃,是探明瞭這件機械碎片的具體下落之後,便等你一起過來。」
「但現在形勢有變,我想,我們兩人要提前動手取走這件東西了。」
「提前?」
韓溯聽了,便不由有些擔心,低聲道:「沒有時間等我過去麼?」
「等不了了。」
魏瀾哪怕是在以精神交流的方式與韓溯對話,也能聽出壓力:「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這件機械碎片被啟用的事情,引來了一些人的窺探,其中甚至有疑似巡迴騎士的人存在。」
「不過我們比較幸運,在這件機械碎片被啟用時,我就在這座城市的上空,所以第一時間定位到了這座教堂。」
「而陸能先生也非常專業,他只進去了一趟,便找到了這件東西的具體藏匿位置。」
「但是,那些人也同樣很快趕了過來,不排除他們有其他的方法定位這件東西,並且很快就下手取走。」
「我們不能賭,只能先下手為強!」
「只不過,我們兩個人現在手裡相應的資料,還是太少了————」
「」
「我這裡有。」
韓溯也不羅嗦,立刻道:「銅文教會的菲拉爾教授便是這次啟動了機械碎片的關鍵人物,現在他相關的資訊團都在我手裡,只不過,我們距離太遠,我無法直接傳遞這麼大的資訊團。」
「去找榮其越,他手裡應該有相應的裝置。」
魏瀾立刻道:「不僅這些資訊要給我,陸能還要他的眼鏡與懷錶。」
「拿到這些東西后,我們便會盡快的下手,但東西得手之後,撤退的時候可能還需要你的接應與其他的輔助,到時候我會與你溝通————」
聽她說著,韓溯多少還是有些擔憂:「只你們兩人————」
「韓溯先生,這可不只是你一個人的戰爭啊————」
魏瀾聽了,倒是忍不住一笑,道:「該冒險的時候,誰也不能躲著的!」
「儘快吧!」
「東西越早給我們,我們的把握,便越大一些。」
韓溯不敢耽誤,往發呆的許基腦袋上拍了一把,他立刻呆愣愣的發動了車子向前駛去。
而同樣也在此時的酒吧之中,休息室,那位正在休息的老歌女鄧清鴿,也正懶懶坐在了沙發上,點上了一枝香菸。
一門之隔,便是那些狂熱的追求者,他們擁擠在外面等待,但卻都不好意思敲門打擾她的休息,而她便也只是這麼冷淡的坐著,直到休息室的電話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露出了微笑,拿起電話:「我已經看到目標了,博士。」
「他長成了一個不錯的小夥子。」
「你真該親眼過來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