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道：“其實本來打算在伊朗讀博士的，但是現在的情況我是讀不下去了。回國的話我的導師已經不帶博士生了。所以我現在比較迷茫。”
蕭鵬一頭霧水：“咋了？你導師犯錯誤了還是專案被取締了，怎麼不帶學生了？”
張澤嘆氣道：“‘聰明人’把路堵死了啊！現在國內一些學術風氣真的不太好。”
“怎麼回事？”蕭鵬來了興趣。
張澤道：“我倒是原來負責一個優青專案。你知道甚麼是優青吧？”
蕭鵬點頭。
優青就是‘優秀青年科學基金專案’。
那是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設立的專項資助計劃，算是‘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傑青）’的鋪墊專案。
簡單來說就是支援有五到十年科研經歷的青年學者自主選題專案，每年資助一百萬到三百萬，期限是三年。
能拿到‘優青’資助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畢竟龍國那麼多人，各個都想搞自己的專案！而且總共就那麼多錢。如何評定這些專案是否有資助必要那真是需要極高的眼光！
2023年，國家支援的‘優青’專案是630項，每年投入資金超過十億！
聽起來數量是不少，其實只佔所有申請專案的0.2%，絕大多數申請都給‘斃’掉了。
張澤的導師能拿到優青專案？在考慮到張澤在伊斯法罕理工做的研究，應該是晶片或者AI相關的專案。
這也是國家目前主攻領域，看來張澤的導師不簡單啊！
“一個能拿到優青資助的專案怎麼突然就停了？”蕭鵬充滿疑惑：“到底發生了甚麼？”
張澤道：“就在我來伊朗的那一年，為了補缺專案組裡找了一個面試表現非常優秀的女孩。”
蕭鵬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張澤道：“研一的那年還算是正常，但是到了研二的時候和我師兄搭上了，那是專案組的核心博士。不過那時候還算是正常的。到了研三申請直博，我們導師並不想給她，因為水平不足，但是我師兄那是各種求我導師，說想要把她留在身邊，然後我導師就給她了，然後她就一去不回，一個月後快遞過來一份她家鄉醫院的抑鬱症證明。然後我導師就各方打聽，原來她在老家結婚了，現在我的師兄是真的抑鬱了。專案進行不下去，實驗一直補不完。”
蕭鵬聽後苦笑道：“難怪你回不去這個專案組。”
張澤道：“雖說不能把特例當普遍，但是現在國內的專案組很多都不想招女生。”
“你又不是女的，你擔心這個幹甚麼？”蕭鵬一頭霧水。
對於專案組不喜歡招女生這個事情，蕭鵬是真的知道這事兒。
很多說這是‘性別歧視’巴拉巴拉的。
其實那話怎麼說的？每一個奇葩的規矩，都是吃虧吃出來的。
蕭鵬尊重女性科學家。還資助了很多科研專案。
比如說黃暉老師的珊瑚保護專案，他把自己最好的遊艇都給了他們專案組，每年都支援大量的金錢。
千萬別說珊瑚保護和國家發展沒關係。
菲律賓有一艘破船在仁愛礁坐灘二十多年，去年七月份龍國公佈了一份《非法坐灘軍艦破壞珊瑚礁生態系統調查報告》，直接用西方世界最喜歡的‘環保牌’來打擊他們。
而這份報告就是黃暉老師他們調查出具的！
黃暉老師在國際珊瑚保護方面都是頂流大拿，那話語權和說服力擺在那裡！
看似很多不相干的領域，歸根到底都是兩個字——強國。
但是雖然蕭鵬尊重女性科學家，但是現在真的不少女孩把真正的科研人才的路給堵死了！
就用蕭鵬資助的珊瑚保護專案來說吧。
黃老師前些年就帶了不少女生。
這不是因為她是女老師就偏向女生，而是因為那些女生考的確實好！
說實話，僅說考試的話，男生根本考不過女生！
很多大學戀人都是如此，男方在備考的同時也要負擔日常開支，而女生不管考公還是考研，很多那真的是全心全意備考。
人家成績優秀，在面試情況差不多的情況下，怎麼好意思不收女生？
當年他連續四年筆試排名前三的學生都是女生，最多的時候十七個研究生只有三個男的！
然後黃老師就悲催了：那些女生是各種墨跡不去現場——就算是豪華遊艇，在海上工作也是很辛苦的。開始去幾次嚐嚐鮮拍拍照，後來就失去了興趣。
而珊瑚保護需要大量的調查專案！沒有資料連學生自己的論文專案都做不下去更何況他們專案自身？
於是當時黃老師只能花錢聘請潛水員和大量的本科生來做資料採集！
珊瑚保護專案花銷大、縱向小、難度大，最後就是拿著專案養團隊！就算是有蕭鵬在後面供著，這錢花的都無法交代！
現在她的專案組裡只有四個女生，裡面三個是常駐實驗室，只有一個跟她一個跑現場！
就這個跑現場的每個月還總有那麼幾天無法工作。
反正蕭鵬不止一次聽她說：今後名額只招男的！
蕭鵬還認識一個海大的老師。
因為蕭鵬家裡的‘水族館’兩人才相識。
這哥們是海洋材料學大牛，德國海歸。
剛回來的時候因為手裡沒有大專案，根本沒人考他的專案組。但是他的專案蕭鵬聽起來很不錯，於是就給他提供了科研資金。不過由於他手裡沒有大專案，所以回國的前五年根本沒人報考，還是協調了幾個被其他學校刷下來的男生開始專案，結果不管學習配合還都不錯。
前年的時候，他拿到了一個聯合專案裡的一部分，然後就開始很多人聯絡他報考，到了去年成績一出來，前十里九個是女生。
最後他考慮再三最後招了兩個女孩入組。
上次蕭鵬回國兩人吃了頓飯，他那是大倒苦水，說自己原來想要結婚要女兒，現在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幻想了……
他給蕭鵬舉了個例子：其中一個女孩做一個實驗，一個多月的時間消耗了八個試劑盒。
那種試劑盒一個就一萬多！
他當時看到實驗消耗嚇了一跳，急忙找到那個女生問她到底哪裡出了問題。結果女孩告訴他自己實驗沒問題，應該是試劑盒的問題。
但是他都懵了，他們使用的試劑盒可是獨家提供，怎麼可能有問題？
於是他找到一個專案組裡的男生來負責這個專案，一個試劑盒出結果。包括驗證才用了兩個。
現在他已經決定堅決不招女生了，不管考第幾，不收就是不收。
趨勢都是人給帶出來的。從來沒人會刻意關掉那扇門。
張澤嘆氣道：“雖然我在伊朗這邊有一些更好的環境，可是真的能看出來導師差距和理念差距，我現在回國擔心自己脫節更不上節奏。”
蕭鵬問道：“哦？那你怎麼打算的？”
張澤回答道：“其實我伊朗這邊的導師跟我談過，希望我不回國。”
“哦？留在伊朗？”蕭鵬不解：“你不是說伊朗已經停止給你們的專案提供資金了嗎？”
張澤道：“是去印度。這次不是伊朗和印度談好了合作協議了嗎？其中就包括AI和晶片方面的合作。我伊朗的導師也會過去，希望我跟著一起，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猶豫。”
聽到這裡蕭鵬還沒說話，一邊的胡二愣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澤不解：“你笑甚麼？”
胡二愣道：“作死的我見過，像你這麼作死的我還真沒見過。”
張澤一頭霧水：“為甚麼這麼說？”
蕭鵬道：“張澤，我建議你聽他的話，我身邊有個傻X當時就去了印度，結果被坑的找不到北，事實上如果不是有另外一個人陪著他，他可能都回不來——當時就是胡二愣陪他去的印度，對那裡他可太有發言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