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鵬兩人一人一把工兵鏟在剷雪。
艾坤也要下來一起,蕭鵬卻讓他去陪孩子去了。
準確的說讓他休息一下。
他那滿眼的血色,一看就是一晚上沒睡。
這場雪下的太大,地上的積雪估計都過了四十公分,這樣下去就算救援過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清理出道路。
別的地方不管,他們先把自己周邊的積雪清理出來再說。
事情就像他們想的那樣,他們在剷雪的時候,有人跑來借熱水,有人跑來借廁所……
人家說了——看到你們早晨倒黑水箱了。哎呀,你們怎麼倒的那麼早啊,我們還想幫你倒呢,結果你就自己倒了。
蕭鵬那叫一個無奈,你們真的想幫忙,過來幫我們剷雪啊!
他們車上喝的也是礦泉水,也就是兩大桶外加四箱,聽起來好像很多,可是昨天一天就被分了三箱多。
他們這是在國內又不是在非洲,在哪裡買東西都方便,怎麼可能在車上準備那麼多的生活物資?
蕭鵬只能把箱子和空瓶子擺出來讓她們看——畢竟我們也要活著啊!
甚麼?車上有水箱?
水箱裡是前面服務區廁所接的中水,也就是沖廁所的水,你們不介意我就給你們加熱!
啥?雪水?
別鬧。
不是實在沒有辦法誰喝雪水啊!
裡面的雜質多的嚇人!洗澡甚麼的還行,喝就算了!
生活在薩哈共和國的雅庫特人到了冬天鑿冰取水也不會喝雪水!
那都是沒有辦法下的選擇,能喝,但是絕對不建議喝!
關於這點兒還是相信生活在北極圈的雅庫特人比較好。
周圍看他們剷雪的人不少,但不是幫他們的人?
沒有!
估計也是昨天晚上都凍得不輕,倒是不少人在他們剷出來的空地上活動手腳。
都是喜歡享受別人勞動成果的人。
雖然沒人幫他們剷雪,但是絕對不耽誤有人說風涼話。
“這人是傻子吧?雪還沒有下完他們就剷雪,這不是做無用功嗎?”
“你小點兒聲,別讓他們聽到。”
“聽到又怎麼了?這都是甚麼人啊!開著房車就了不起啊?我剛才跟他們要熱水都沒有!他們自己在車上做熱湯熱食,我早晨卻只啃了一包餅乾!這都是甚麼人啊!”
“你話不能這麼說,他們自己也沒有水了,你沒看到箱子和瓶子都擺在那裡呢?昨天都分了。這裡畢竟這麼多人呢!一人一杯都不夠分的。再說了,他們也挺好的,今天我拿著水讓他們給加熱一下他們也幫忙了,你那裡不是有礦泉水嗎?你給它們讓他們煮開了就行!”
“那怎麼行?你看這個雪還是沒停,不知道甚麼時候咱們才能離開這裡!咱們要節約自己的水!真沒水了咱們怎麼過?”
“呃,那他們沒水了怎麼辦?”
“他們怎麼可能沒水?他們肯定有水的!你沒看他們還能熬粥呢?他們就是小氣不願意分享!”
蕭鵬和楊猛兩人實在忍不住了,轉頭看向說話的兩人,其中一個穿著黑色長羽絨服的女人直接往旁邊走了一步,那意思估計就是‘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她說的’。
而另外一個身穿白色短款羽絨服的女人看到兩人看自己倒是緊張了一下,然後很快回過神來:“甚麼人啊,怎麼還偷聽別人說話?這麼遠也能聽見?”
楊猛苦笑著搖了搖頭:“大姐!這是冬天啊,難道你不知道聲波會根據氣溫產生變化?”
“你胡說甚麼呢?”女人冷哼道:“哪有這樣的說法?”
楊猛搖了搖頭:“你沒學過物理嗎?你問問周圍的人就知道了。再說了,你那說話的聲音還用偷聽?你這是把罵街的音量都用上了!這附近的人估計都能聽得到!”
“聽到了又怎麼了?”女人突然回過神來:“不對,你叫誰大姐呢!你才是大姐,你全家都是大姐!”
蕭鵬轉頭對楊猛道:“你說搭理她幹啥啊?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你剛才沒聽她的話?留著自己的物資跟別人要物資的女人你傷不起!”
楊猛搖了搖頭:“我錯了,我就該跟你似的直接無視她!”
聽了他們的話那女人激動起來:“你們牛甚麼?開兩輛房車就覺得自己牛X了?”
蕭鵬壓根就沒搭理他,楊猛卻抬起頭來道:“我們可從頭到尾沒有說自己開房車牛X,這都是你說的啊!”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蕭鵬道:“而且用我兄弟的話說,開房車不但不牛X反而很傻X,就我們這車,百公里四十個油!而且停車難、清理灰水箱、黑水箱也麻煩,使用成本相當高!反正怎麼用怎麼不舒服。唯一一點兒好處就是能讓我們能在這樣的環境裡吃熱食喝熱水,還不用出去拉野屎撒野尿!這麼冷的天我上車可以光膀子睡個舒服覺,不用凍得拼命跺腳,對了,一會兒咱們出來堆雪人,覺得冷了還可以回車上蒸個桑拿洗個熱水澡放放汗!”
“你!”女人聽後氣壞了,她就氣這個事情。
憑甚麼我們就要受罪你們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在車上享受?
“你們就沒有點兒紳士風度?你應該邀請這裡的女性也上車舒服一下!”女孩說完後還對周圍的人說:“我說的對不對?”
不過旁邊的人都沒搭理她。
怎麼打理?這女人的三觀絕對有問題。
自己的東西先留著然後要別人的東西,不給就上火?
事實上旁觀的人裡也有這麼做的,但是這時候絕對不能承認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做了丟人的事情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怎麼可能到處宣傳呢?
不但不能贊同她的做法,還要表現出自己對她的鄙視才行!
女人看到周圍的人不但沒有贊同自己的還都用鄙視的眼神看自己,那叫一個氣啊!
這次連楊猛都沒搭理她,直接對蕭鵬道:“鵬鵬,皮蛋瘦肉粥該熬好了吧?我這邊乾的差不多了,咱們該上去吃早點了!”
女人瞪大眼睛,尼瑪,你們不但喝粥,還喝皮蛋瘦肉粥?
蕭鵬聽到後笑了起來:“嗯,我這裡也幹完了!”
他說完直接把工兵鏟摺疊起來開啟車後的工具箱,準備收拾工具回車上吃飯。
結果就在這時候,他們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噯噯噯,別把鏟子放回去!”
蕭鵬兩人一起回頭,看清說話的人後蕭鵬就跟便秘似的。
這不就是昨天那個奇葩大媽嗎?
他沒說話,楊猛開口問道:“大媽,有甚麼事兒?你要借鏟子嗎?”
聽楊猛這麼說蕭鵬倒是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他絕對不介意把鏟子借出去。
畢竟他們在非洲呆久了,信奉的一句話就是‘靠誰不如靠自己’!遇到這樣的情況首先想的是自救!
如果這裡的車都把積雪處理乾淨的話,等到疏通的時候也可以最快時間離開!
結果那個大媽一句話蕭鵬和楊猛兩個人差點兒一頭栽地上!
大媽:“我不是借鏟子,我是讓你們也幫我們的那邊也清理一下積雪!”
楊猛瞠目結舌:“不是,大媽,你的意思是讓我們給你幹活?”
他震驚了,這是甚麼人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樣的話?
大媽點點頭:“是啊。”
這次連楊猛都給氣笑了:“我說大媽,你車上沒有年輕人?你要借鏟子我借給你,你這讓我們給你幹活是甚麼意思?”
大媽振振有詞:“你們已經幹活身上都髒了,又不是多累的活順手幫我們清理一下的事兒。”
蕭鵬拍了拍楊猛的肩膀:“讓你搭理她,現在傻眼了吧?”
楊猛嘆氣:“我錯了,我真錯了,你說得對,永遠不要懷疑人類的多樣性!這個世界上真的是甚麼樣的奇葩都有啊!”
蕭鵬聳肩:“咱們國家人口太多了,哪怕一千個人裡只有一個奇葩還有一百四十萬呢。都趕上一個小國人口了。”
楊猛深吸一口氣:“我現在理解你為甚麼說坐飛機了,你前段時間也沒少遇到這樣的人吧?”
蕭鵬認真的點頭:“確實見過很多奇葩,但是這次我也開了眼了,一山更有一山高!”
聽到兩人的話後大媽瞪大眼睛:“你們這話陰陽誰呢?你們不是連這樣的忙都不幫吧?就不能做個好人乾點兒好事兒?”
蕭鵬真給氣笑了:“大媽,你哪裡來的回哪去吧,你說我是不是好人我就不是好人?你有甚麼資格下判斷?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就是好人!但是沒人規定好人就一定要幹好事兒!”
大媽聽後一噎,她總感覺這句話哪裡不對,可是還真的無法反駁。
楊猛也道:“我算看明白了!這大媽衡量人好壞的標準就是:誰讓她佔便宜誰就是好人,誰不讓她佔便宜就是壞人。”
蕭鵬點頭,直接道:“猛子,把鏟子給我!跟她浪費甚麼時間?耽誤咱們吃早飯!”
就在這時候,道路對面一個正在抽菸的男人喊道:“兄弟,先別放鏟子,你們借我用一下唄!剛才我就想借了,看你們在幹活我就沒說話。”
蕭鵬聽後直接道:“可以啊!借一把借兩把?”
“能借兩把最好,我和我媳婦一起剷雪!”男人回道。
蕭鵬把放入工具箱的鏟子又拿出來,開啟摺疊後遞給那個男人,在遞的時候還很細心地把鏟子頭方向對著自己把鏟柄遞給那個男人。
男人接過鏟子後笑道:“哥們,講究!接著!”
他說完直接對蕭鵬扔過來一包煙。
蕭鵬接過煙後道:“不用不用,你那麼客氣幹甚麼?”
他說完要把煙扔回去,結果男人卻道:“這又不是甚麼好煙,我家鄉的煙,外面挺難買的,拿著嚐嚐!”
蕭鵬笑道:“得嘞,那就謝謝你了!”
他說完把煙揣進兜裡,然後開始摸口袋,結果摸了半天轉頭看了一眼楊猛。
後者回憶,然後從兜裡摸出一包煙道:“哥們,你也嚐嚐我們家鄉的煙,不過這煙已經拆包了了,你多包涵!”
那個男人接到後笑道:“行,咱也學學毛子抽‘他們牌’香菸!”
俄羅斯人有個習慣,就是抽別人的煙。
去俄羅斯旅行,那邊如果有人上來要煙別害怕,那是他們的習慣,他們有跟別人要煙或者交換煙抽的習慣。
美其名曰‘他們牌’香菸。
蕭鵬笑道:“我先上去了,你們先鏟著!”
“好嘞!”男人和他媳婦兩人開始一人一把鏟子‘哼哧’、‘哼哧’開始剷起雪。
蕭鵬看了一眼那個大媽,又看了看那個女人搖了搖頭,轉頭對楊猛道:“哥們,看到了吧?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楊猛深吸一口氣:“我原來看新聞報道里有這樣的人還覺得很樂呵,還以為那都是瞎扯淡騙流量的,直到自己遇到後才知道碰到這樣的人才知道多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