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蕭鵬捧著咖啡杯在駕駛艙裡和阿拉赫閒聊。
“昨天晚上你休息的怎麼樣?”阿拉赫問道。
蕭鵬笑道:“像是回到了搖籃裡,睡得那叫一個香。”
阿拉赫笑道:“聽你這麼說我就不擔心了,看來你確實很習慣海上的生活。”
“也不能說是很習慣,我原來都是在小船上,碰到風暴天氣就直接找個港口藏起來了,這還真的是我在海上第一次經歷這麼大的的風暴。大船是有大船的好處啊。”
阿拉赫道:“這艘船同時安裝了舭龍骨、減搖鰭和減搖水艙,在這樣的風浪中還是沒甚麼問題的。”
蕭鵬聽後笑了起來:“這算是最大程度的保障安全啊。”
如何保障船舶行駛安全,這一直是全世界所有船舶設計師都在考慮的問題。
其實這個問題的解決說麻煩很麻煩,說簡單也很簡單。
這是因為船舶在海上遇到風浪,其實只有六種運動形式,六種運動形式的術語名11稱就是:橫搖、縱搖、垂蕩、艏搖、橫蕩和縱蕩。
一艘船在海上的所有運動形式,都是這六種運動形式的隨機組合,所以又被稱為‘六自由度運動’,只要能控制好船舶晃動週期和波浪週期不同步避免產生‘共振現象’,那麼船就不會傾覆。
但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就卻很難,人類歷史上至少發明了幾百種的減搖裝置,不過基本來說就是舭龍骨、減搖鰭和減搖水艙三種。一般來說,現代船舶會根據船型不同選擇其中的一種或者兩種的組合,就像蕭鵬的那艘船採用的就是舭龍骨和減搖鰭的組合,大大的保證了安全。
而這邊更牛,一艘漁船三種防風浪措施全部都用上了?
這隻能說……
環境決定一切!
這裡的天氣有時候實在是惡劣的有些過分。
阿拉赫道:“蕭,其實我有個事情一直想讓你幫忙。”
“甚麼事情?”蕭鵬不解。
阿拉赫道:“伊萬想學船舶製造,可是我覺得這個選擇可能不太好,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話,我只是不相信我們國家的工業。你能不能勸他學個別的?”
蕭鵬問道:“你想讓他學甚麼?”
阿拉赫道:“我聽我們國家的專家說的不錯,我們國家畢竟是個能源大國,讓他學習能源相關今後會更有前途。”
蕭鵬笑了起來。
阿拉赫不解:“你笑甚麼?”
蕭鵬道:“我送你一句話——聽專家的不如聽國家的,如果你沒有任何資源任何人脈,就緊跟國家大事緊跟各地地方政府政策,一定錯不了。當然,你想讓孩子去國外生活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阿拉赫沉默半晌,突然轉移了話題:“怎麼?我聽說你昨天和他們掰腕子了?”
蕭鵬苦笑道:“沒想到船上還有這樣的迎新儀式。你們俄羅斯人還真熱情。”
阿拉赫眨眨眼:“蕭,我能跟你說實話嗎?”
“當然可以。”蕭鵬道:“其實你想說的是那是給新人的下馬威吧。看出來了,哪有一個一個輪著來掰手腕的啊。”
阿拉赫點頭道:“確實如此,漁船上的很多漁民都是愣頭青,所以老船員就用這種方式展示自己的團結,警告新人不要過於放肆。不過想著上帝發誓,從來沒有人能僅憑一個人掰贏了所有人。”
蕭鵬搖頭道:“並沒有掰贏所有人。”
“啊?”阿拉赫一愣:“可是我聽到的是你掰贏了所有人。”
蕭鵬認真解釋道:“我沒有贏老尤里,他覺得我是他最認真的聽眾,所以就沒跟我掰。”
阿拉赫無語道:“老尤里能掰贏誰?我現在相信你的說的話了。”
“甚麼話?”
“你殺死所有人確實不用刀——好吧,這也是俄羅斯式的幽默。”他一邊說一遍盯著探魚器。
從他們的船進入漁區之後,阿拉赫的眼神就緊盯探魚雷達。
但是有一說一,這個探魚雷達真的很落伍。
感覺是前蘇聯時期的產品。
這艘漁船其實挺先進的,不管是拖網功率還是漁船功率都挺好的,但是裡面的東西真的有點兒糙。
最扯淡的設計是:這個探魚雷達螢幕很像老式的映象管電腦螢幕,稍微有點兒斜角,方面人從上往下看,但是船舶設計師卻把這個探魚雷達螢幕放的特別高!
雖然駕駛室中間有一個大旋轉椅船長可以坐在上面指揮各種航行,但是他要盯著探魚雷達就必須站在雷達前面。
從蕭鵬早晨過來一直到現在,他一直站在那裡緊盯螢幕哪還能坐著。
俄羅斯的設計師在細節處理上都是渣渣輝,全都該拖出去槍斃半小時!
而且這探魚器精度真的沒有那麼高,就是紅黃藍三色組成的色帶,船長就要從這些色帶的指數變化來判斷魚群是甚麼魚,是多大的魚群。
看他這麼忙碌,蕭鵬剛準備起身告別離開,結果突然阿拉赫開始做起了祈禱。
做完祈禱後開始調整船速和航向,然後拿起船內廣播:“水手長,下網!”
“收到!”
接下來蕭鵬就看到漁船後甲板上那些身穿橙色救生衣的水手們開始忙碌起來,把之前整理好的漁網投入大海。
從漁網投入大海的那一刻,也就意味著這艘船要開始不間斷地工作。
蕭鵬笑道:“船長,在你家吃飯的時候你不是說你們家不是教徒家庭嗎?怎麼還祈禱呢?”
俄羅斯是一個東正教國家,在俄羅斯可以看到很多戴頭巾的女性,她們都是東正教徒。
別看現在西方世界整天吐槽中東女性戴頭巾,其實他們那邊的女性原來也是戴頭巾的。
準確的說:西方三大宗教原來都要求女性戴頭巾。
其中YSL教女性戴頭巾整天被西方人批判,可是猶太教其實也是要求女性戴頭巾的,看看乙色列哈瑞迪猶太人就知道了,那邊的女性不但要戴頭巾,還不能穿露胳膊和脖子的衣服;而基督教就更不用說了,最簡單的例子:看看聖母瑪利亞所有的畫像和雕像,是不是都是戴頭巾的?
東正教作為基督教的分支,自然也延續了女性戴頭巾的做法。
當然,這邊管的寬鬆一些,不會像YSL教和猶太教那樣強行女性佩戴頭巾,一切都是自願。
不過雖然是自願,這邊還是有很多女性佩戴頭巾以示對宗教的虔誠。
不過他在阿拉赫家做客的時候,他曾經很確定的說自己一家人都不是信徒,這怎麼剛才祈禱的那麼認真?
阿拉赫道:“蕭先生,我今年已經五十歲了,人生中有三十二年是在海上度過的。我遇到過捕獲量大到驚人的時候,也遇到過一無所獲的時候,我曾經親眼目睹過災難和悲劇的發生,甚至我還自己經歷過很多不幸的事情。雖然我確實不信教,但是我需要點兒安慰自己的辦法。全世界所有的漁民都有類似的習慣吧。”
這點兒蕭鵬倒不否認,比如說在他們家鄉的漁民就有一些講究,喝酒的時候不能說‘倒酒’,很忌諱像甚麼‘倒’、‘翻’之類的字,吃完飯不許把筷子放在晚上,因為這都不吉利。
俄羅斯漁民也有類似的說法,比如說他們非常忌諱家裡放著海貝,因為那意思是‘無法安全到家’。
蕭鵬想了一下道:“我想我明白了,其實很多事情很多習慣都和迷信無關。比如我們國家有個習俗,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給死去的親人燒紙。很多年輕人對這個事情不屑一顧,說這是封建迷信甚麼的,但是很多上了歲數的人卻堅持這一風俗。雖然我沒有上歲數,但是我也是這個風俗的支持者。”
“為甚麼?”阿拉赫問道。
蕭鵬道:“可能對那些人來說,那是唯一讓他們還可以對著長輩撒撒嬌噹噹孩子的機會吧。”
阿拉赫聽後沉默了半晌道:“蕭先生,等我們這趟回去,你好好跟我講一下你們這種風俗。”
他說完後直接在船長室裡各種忙碌起來,在各種儀器前觀察資料,不斷地調整航向,給下面的水手下令。
“呼,希望今天有個好收成!”
“有甚麼我能做的嗎?”
“如果收成好?你去給魚開膛!放心,到時候全船人都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