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鵬的這個問題把託梅亭給問住了。他沉默半晌突然露出一個苦笑道:“我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誰你相信嗎?”
怕蕭鵬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再次解釋道:“其實我就是伏都教裡面說的洛阿神‘溫諾希斯’,但是最近五千年來我一直以普通人類的身份來生活,所以我認為我還是人類的身份更多一些。”
“……活了五千年的人類還算是人類嗎?”蕭鵬問道。
託梅亭苦笑著搖了搖頭,突然一揮手他們回到了他的房間。
蕭鵬吃驚的看了看周圍:“這就回來了?”
託梅亭苦笑道:“我的能力和亞提本是鏡面能力,他是裡世界的守門人,我是表世界的守門人。不過他雖然在裡面卻洞悉表世界萬物,我雖然在外面卻洞悉裡裡世界的一切。就是亞提本告訴我你的存在,也是他告訴我你要來這裡尋找黃金。”
蕭鵬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
託梅亭不解:“你笑甚麼?”
蕭鵬道:“如果你說你東西里世界的一切……那不是意味著你現在只能看到亞提本?”
託梅亭聳聳肩。
是啊,裡世界的洛阿神都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裡了,現在只有一個亞提本,他除了看他還能看誰?
託梅亭伸手從蕭鵬的煙盒裡拿出一根菸點上後突然問道:“你是怎麼看我的?”
“啊?”蕭鵬不明白他的意思:“用眼看?”
託梅亭道:“我是說我執掌貝南的時候。”
蕭鵬明白了他意思,他想了一下道:“你比杜瓦利埃強多了。”
託梅亭:“……這世界上還有比杜瓦利埃還糊塗的統治者?”
蕭鵬直接道:“多了去了。你們非洲這裡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
託梅亭沉默了半晌後道:“蕭鵬,其實我也快消失了。儘管我已經活了很久,但是這種知道自己死期的日子真不好受。我不止一萬次想過早點死亡離開這個世界,但是真到這一天來臨的時候我反而有點兒覺得恐懼。我甚至覺得我都能理解杜瓦利埃為甚麼那麼做。是死亡之前最後的瘋狂吧。”
蕭鵬聽後沉默了下來。
他突然想起來北歐神話裡的神祗,不管是奧丁也好,索爾也罷,他們只是比常人活的時間長從來沒有說他們不會死亡。
這倒是跟這些洛阿神的狀況對得上號了。
不對,自己現在也算是洛阿神啊!
如果有一天自己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死亡,估計自己臨死前也會好好瘋狂一把吧?
託梅亭沉默半晌突然開口道:“其實我那幾次執掌貝南的時候都是想讓這個國家更好。”
“嗯?”
託梅亭道:“我在這裡以不同的身份生活了五千年,我把這裡已經當做是我的家。不管你信不信,我當時是真想把這裡變得更好,尤其是看著洛阿神一個個的消失不見我更加著急,想要在這裡留下一些我存在的痕跡。”
“外面的蛇廟不就是拜祭你的嗎?”蕭鵬道。
託梅亭苦澀道:“可是總有一天會消失不是麼?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是不是認為我當時執掌貝南的時候很貪婪?只照顧伏都教群體打擊異己?”
蕭鵬沒有回答,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託梅亭道:“你不要把洛阿神想的多麼的神奇,其實只不過因為其中的一部分洛阿神有超出常人的能力所以才會被人尊為神,絕大多數的洛阿神和旁人沒甚麼區別,你就像我,除了活的久點之外沒有甚麼比別人更強的地方。我之所以在這裡成為大祭司是因為亞提本知道信徒的渴求然後轉達給我,在信徒眼裡我就成了‘先知大祭司’,可是事實上我沒有那麼多的能力,而我在這裡五千多年壓根就沒有離開過這裡,我怎麼知道外面的時間變成甚麼樣了?我只能侷限於我從生活中得到的知識。我只能用我的方式來管理這個國家。”
“那時候我也想發展貝南,我也想讓貝南的孩子受教育,可是我沒辦法啊,馬加那個混蛋一當總統就取締了世界青年聯合會成立了達荷美青年聯合會,讓當時這裡的孩子不上學去種地,我能有甚麼辦法?我能做的也就只能給信仰伏都教的貝南人尋求便利了。”
蕭鵬想了一下點點頭:“確實,你沒給自己貪,你一直都在給伏都教眾群體貪。但是你想過沒有,這個國家不僅僅只有伏都教教眾,還有另外的信仰人群,你們這樣的行為反而會導致這個國家發展停步不前。現在貝南這個情況,就是你們當時留下的禍根。”
託梅亭聽後苦笑道:“我在這裡想了三十年,終於想明白了這些事情。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又不能不承認這一點。”
蕭鵬看著他沉默半晌突然道:“你怎麼知道我要過來的?”
“亞提本得到了信徒的禱告,說感謝生命女神派遣使者來引領他們走上更好的生活,那時候他就留意到了你。然後他就一直觀察你,確定了你是一名洛阿神的同時,也知道你要來貝南找黃金的事情。”託梅亭答道。
在埃德那邊也有人信仰伏都教,可以說那些‘精尼裡’都是出自伏都教。這麼說的話他們像亞提本禱告倒也不奇怪。
“可是我有個問題真的想不通。”蕭鵬道:“為甚麼你們都知道自己是洛阿神的身份,而我卻不知道呢?”
託梅亭道:“原因很簡單,‘你看所有原始宗教都說創造神的是類似於‘混沌’、‘原初之水’之類的無意識的存在,而你們那邊成為‘拉’的生命女神,也是無意識的,你自然不知道你已經成為一名洛阿神的事情。”
蕭鵬聽後沉默了下來。
原來自己身上有個沒主觀意識的能量體外星人?
這個劇情發展倒是超出他的醫療。
沉默半晌後蕭鵬開口道:“託梅亭,你說你一直想見我是幹甚麼?不是為了讓我聽你的懺悔錄吧?”
託梅亭搖了搖頭:“當然不是。”
“那你是為了送我黃金的?”蕭鵬問道。
託梅亭繼續搖頭:“是也不是。”
“你打甚麼啞謎呢!”蕭鵬氣道:“有話直說好麼?”
託梅亭道:“我和亞提本都要消失了,我不害怕消失,畢竟已經活了太久見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我唯一不放心的是這裡這些信伏都教的人。我對當年管理這裡的時候做的很多事情都表示悔恨,我想讓這些伏都教信徒能過上更好的日子。最近二十多年來我一直做的就是關注世界發展。這二十多年間整個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發展的比你們國家發展的剛好。我希望的是……我把黃金給你,你改善這裡人的生活,讓他們過上更好的日子!”
蕭鵬聽後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託梅亭,你開甚麼國際玩笑呢?我頂多會幫這裡捐點兒錢,至於你說的改善這裡人的生活?只要不改變這裡的受教育程度那我就只能跟你說聲:我做不到。再說了,這裡誰認識我是誰?我憑甚麼帶領他們?”
結果託梅亭聽後咧嘴一笑:“沒事,關於這點兒我有辦法。我還有三年時間,在這三年我保證六成以上的貝南人聽你的!”
“我去,你不是讓我跑這裡競選總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