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航路,新世界。
那片屬於傳說們廝殺的海域,已然化作了神話中的末日煉獄。
天空與海洋的界限被徹底混淆,狂暴的震動之力,漆黑的霸王色閃電,炙熱的龍息與猩紅的劍壓,將這片空間撕扯得支離破碎。
然而,在世界的頂點,聖地瑪麗喬亞。
盤古城最深處,那間象徵著世界最高權力,卻空懸了八百年的“虛空王座”之前,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沒有喧囂,沒有爆炸,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華麗到極致的殿堂,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以及那靜靜佇立在殿堂中央,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空王座,共同構成了一幅冰冷而又壓抑的畫卷。
一道修長的,籠罩在陰影之中的身影,正背對著王座,靜靜地凝視著前方。
他們的面前,並非牆壁,而是一片緩緩流動的,如同星圖般的巨大光幕,光幕之上,代表著新世界某處海域的座標,正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在不遠處,徐清靠牆而立,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看來,時間到了。”
一道聽不出男女,彷彿由無數個聲音重疊而成的詭異聲音,打破了這片沉寂。
是那個站在光幕前的身影,伊姆。
“你在說甚麼?”徐清的眉頭瞬間擰緊,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甚麼時間到了?”
伊姆緩緩地,轉過半個身子,那片深邃的陰影之中,彷彿有一雙眼睛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徐清的反應。
“這個時候,”伊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愉悅,“你那兩位可敬的長輩,海軍英雄卡普,與‘世界最強男人’白鬍子,應該快要死了吧。”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徐清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般的滔天怒火!
“你做了甚麼!”
徐清的聲音嘶啞而又充滿了暴戾,一股肉眼可見的,夾雜著金色電弧的殺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讓整個殿堂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混蛋!”
“我做了甚麼?”伊姆面對這足以讓大將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氣勢,卻像是沐浴在春風之中,毫不在意。
他們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與惡毒。
“我只是為你,為這個無聊了八百年的世界,準備了一份盛大的開幕禮而已。”
伊姆伸出一根被陰影籠罩的,看不清具體形態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畢竟,那可是海軍英雄卡普,是被世人譽為‘世界最強男人’的白鬍子啊。”
伊姆的聲音裡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彷彿在闡述一個真理般的邏輯。
“他們一個視你如親孫,另一個更是將你當做家人。他們承了你這麼大的人情,在你被我‘囚禁’於聖地的訊息傳遍大海之後,怎麼可能不來呢?”
“最美妙的是,我甚至不需要偽造任何情報。”
“這訊息,可是千真萬確的啊。”
伊姆發出了一陣低沉而又空洞的笑聲,那笑聲在宏偉的殿堂中迴盪,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嘲弄。
“哈哈哈哈哈哈。”
“你!”
徐清的額頭上,一根根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幾乎要噴出實質的火焰。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這是一個針對他,卻以他最在乎的人為目標的,最惡毒,最無解的陽謀!
怒火燒盡了理智,徐清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沒有攻向伊姆,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徑直衝向了殿堂側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必須離開這裡!
必須立刻趕到那片戰場!
然而,就在他即將撞碎玻璃的瞬間。
唰!唰!
兩道漆黑的殘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殿堂的陰影角落中射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擋在了徐清的身前。
那並非人類。
或者說,他們曾經是人類。
那是兩名身穿CP0制式服裝,但身體卻發生了恐怖畸變的怪物。他們的面板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紫色,肌肉虯結,背後伸展著破爛的蝠翼,雙眼之中,是與凱多和香克斯如出一轍的,空洞而又瘋狂的猩紅。
“滾開!”
徐清發出震天的怒吼,前衝之勢不減反增,右手之上,一顆高速旋轉的,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查克拉球瞬間成型!
“風遁·螺旋手裡劍!”
他沒有絲毫留手,直接將這足以撕裂細胞的恐怖忍術,狠狠地按向了其中一個怪物!
刺耳的尖嘯聲瞬間爆發!
然而,那名畸變後的CP0成員,面對這致命的攻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機械地,精準地抬起了自己的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轟隆!
螺旋手裡劍轟然炸裂,無數細密的風刃形成了一場毀滅風暴,將那怪物的上半身瞬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但徐清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因為另一個怪物,已經趁著這個空隙,揮舞著利爪,無聲無息地抓向了他的心臟!
徐清猛地扭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同時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對方的胸口。
砰!
那怪物被踹得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將堅硬的牆體都撞出了蛛網般的裂痕。
可還不等徐清喘息。
那名被螺旋手裡劍撕碎了上半身的怪物,破碎的血肉傷口處,無數肉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交織,生長。
僅僅一兩秒的時間,一個完好無損的上半身,便重新長了出來。
而那個被踹飛的怪物,也搖晃著腦袋,毫髮無傷地從地上爬起,再一次用那雙猩紅的,不帶絲毫情感的眼睛,鎖定了徐清。
“該死的!”
徐清看著這兩個打不死的怪物,心中的焦躁與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老太婆!”他猛地轉頭,衝著那道站在王座前的身影發出咆哮,“有本事衝我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甚麼東西!別動我爺爺他們!”
伊姆的聲音,再一次從前方悠悠傳來,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你的對手,是我,徐清。”
“在你擊敗我,或者被我徹底掌控之前,你哪裡也去不了。”
話音剛落。
殿堂的陰影之中,走出了更多畸變的怪物。
四名,八名,十六名!
他們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每一個,都擁有著打不死的可怕再生能力。
他們如同一堵堵絕望的高牆,封死了徐清所有的去路。
“可惡!”
徐清雙拳緊握,金色的雷弧在他身上瘋狂跳動。
他知道,常規的攻擊對這些怪物根本沒用。
再這樣拖延下去,每一分,每一秒,卡普和白鬍子所面臨的危險就會增大一分!
不能再等了!
徐清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決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焦躁與憤怒,盡數壓入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
一股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彷彿來自另一個次元的磅礴氣勢,從他體內轟然升起!
“世界之星!”
他發出了一聲響徹靈魂的怒吼!
嗡!
一個龐大而又充滿了壓迫感的,肌肉線條分明,通體呈金紫相間顏色的魁梧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徐清的身後。
那正是他的替身,世界之星!
隨著世界之星的出現,整個殿堂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那些正準備撲上來的畸變怪物,動作齊齊一頓,猩紅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屬於生物本能的困惑與忌憚。
徐清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重重阻礙,死死地鎖定著伊姆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張開嘴,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個代表著絕對支配的單詞!
“咋瓦魯多!”
咚!
彷彿有一面無形的巨鼓被敲響。
以徐清為中心,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扭曲現實的力量,瞬間席捲了整個盤古城!
世界,失去了它的色彩。
華麗的吊燈,飛揚的塵埃,那些畸變怪物猙獰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這一瞬間,化作了一幅巨大的,灰白色的靜止畫卷。
聲音消失了。
光影凝固了。
流動的時間,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在這片絕對靜止的,只剩下黑白灰三色的世界裡,唯一擁有色彩的,只有徐清,和他身後的世界之星。
“成功了!”
徐清心中一喜,他甚至來不及去感受掌控時間的快感,身體已經化作一道流光,繞過了那些被定格在半空中的怪物,徑直衝向了出口。
二十秒!
他有足足二十秒的時間,足以讓他衝出這座該死的牢籠!
五米,十米,二十米……
出口近在咫尺。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這時。
嗒。
一個聲音。
一個清晰無比的,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聲音。
那是一個腳步聲。
徐清的身形猛然僵住,不是因為時間恢復了流動,而是因為一股比墜入冰海還要刺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那顆因為憤怒和焦急而急速跳動的心臟,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了頭。
在他的身後。
在那片灰白色的,靜止的世界裡。
那道本應被定格在原地的,籠罩在陰影之中的身影。
伊姆。
正在邁開腳步,不急不緩地,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徐清的心臟上,讓他的思維都陷入了停滯。
“怎麼……可能……”
徐清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變得乾澀沙啞。
“這不可能!”
伊姆停在了距離徐清不到十米的地方,他們緩緩抬起頭,那片深不見底的陰影之中,彷彿有一雙看透了萬古的眼睛,正平靜地注視著他。
“真是了不起的能力。”
伊姆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時停領域中,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絲彷彿學者在研究標本般的讚歎。
“將時間本身都暫停下來,這就是你最大的王牌嗎,徐清?”
“你……為甚麼能動?”徐清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打破了他所有認知的存在,腦中瘋狂地閃過無數種可能。
“惡魔果實?是時間類別的惡魔果實?!”
“沒錯。”
伊姆坦然地承認了,他們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我所擁有的,正是凌駕於諸多果實能力之上,名為‘時時果實’的力量。不過,”伊姆的話鋒一轉,那被陰影籠罩的手臂緩緩抬起,時間的流速在他們的指尖,似乎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僅僅如此,還不足以讓我在你的領域之中,行動自如。”
伊姆的另一隻手,輕輕地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你不好奇嗎,徐清?”
“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那個貪婪而又愚蠢的傢伙,為何能夠打破規則,容納兩種,甚至妄圖染指第三種惡魔果實的力量?”
徐清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他只能呆呆地看著伊姆,無法思考,也無法言語。
伊姆似乎很滿意他此刻的表情,那空洞而又詭異的笑聲,再一次響起,帶著一種揭曉最終謎底的,無與倫比的 triumphant。
“雖然黑鬍子那個廢物死了,但是,他那顆與眾不同的,能夠承載複數靈魂與力量的特殊心臟,那份獨一無二的‘資質’……”
伊姆的聲音頓了頓,彷彿是在享受徐清臉上那逐漸蔓延的,名為絕望的表情。
“可是在我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