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被卡普與白鬍子那兩個站起來的身影所散發出的,足以扭曲時代的恐怖氣魄攪得粉碎。
鶴中將氣得發抖的指尖,最終無力地垂下。她看著這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歲,卻比任何年輕人都要瘋狂的老傢伙,只覺得一陣頭痛欲裂。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戰國身旁,始終沉默不語,手臂呈現出冰冷金屬色澤的魁梧老人,突然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哈哈哈,”前海軍大將,“黑腕”澤法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他看著自己一生的摯友,“老東西,去了可別死在外面。”
“現在這片大海上,還有誰能殺了我。”卡普一邊若無其事地挖著鼻孔,一邊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真理。
那份藐視天下的姿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無言。
“哎,”鶴中將終於徹底放棄了勸說,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算了,去吧去吧,反正你在這裡也是搗亂。”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卡普,看向那個如同山嶽般的身影。
“愛德華,卡普就交給你了。”
此言一出,白鬍子那標誌性的笑聲再次響徹整個會議室,這一次,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暢快。
“庫啦啦啦啦!卡普老東西,你也有今天!”
話音未落,白鬍子那隻足以撕裂大氣的巨大手掌,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卡普的衣領,像是拎一隻吵鬧的小雞一樣,直接將他提了起來,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喂!白鬍子你個混蛋!放手!”
“咕啦啦啦啦,少廢話!”
門外,很快傳來了兩人漸行漸遠的聲音。
“卡普,現在,你要聽我的,鶴說的!”
“放開老子!聽你的?做夢!”
聽著那兩個傳說級老混蛋吵吵嚷嚷的聲音消失在遠方,鶴中將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坐回了椅子上。她按著額頭,感覺自己幾十年都未曾如此心力交瘁過。
整個會議室,隨著那兩個風暴中心的離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片刻之後,鶴重新抬起頭,眼神中的疲憊被一種銳利的決斷所取代,她看向戰國和龍。
“下一步,準備進行哪裡?”
戰國深吸了一口氣,他緩緩站起身,原本屬於“佛之戰國”的溫和與智謀,此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要燃盡一切的決絕所覆蓋。
“集結所有能調動計程車兵與戰力,”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堅定,迴盪在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對世界政府的殘餘勢力進行全面威懾,我們跟在卡普他們身後。”
鶴的眼神一凝,她瞬間明白了戰國計劃的瘋狂之處。
“直接去聖地?”
“沒錯。”戰國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那片正在被神明之戰所籠罩的紅土大陸之巔。
他一字一頓,用一種宣告最終戰爭來臨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話。
“直接去聖地,宰了伊姆。”
聖地廢墟之上,血與金交織的雷獄正在醞釀著神明的裁決。
而遙遠的新世界海域,另一場截然不同的風暴,正在一艘巨大的鯨魚頭船艦上拉開序幕。
莫比迪克號。
這艘傳奇的戰艦,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乘風破浪,朝著紅土大陸的方向疾馳。甲板上,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們與核心成員們都已集結,氣氛肅穆而又緊張。
然而,這份肅穆,被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徹底打破了。
“咕啦啦啦啦,卡普,你這老傢伙,動作還是這麼慢!”白鬍子站在船頭,巨大的薙刀拄在身邊,他看著剛剛被自己“拎”上船,正在整理衣領的卡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笑聲。
卡普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滿不在乎地摳了摳鼻孔,目光在甲板上掃了一圈。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時,眼睛猛地一亮。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白鬍子身邊,無視了周圍那些海賊投來的複雜目光,一把搶過旁邊隊員遞給白鬍子的巨大酒碗,仰起頭,噸噸噸噸地就將那足以淹死一個普通人的烈酒一飲而盡。
砰!
巨大的空碗被他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卡普抹了一把嘴,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咧開一張充滿了豪邁與不懷好意的大嘴,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了人群中一個戴著橘色牛仔帽,滿臉愕然的年輕人身上。
“艾斯!”
火拳艾斯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甚麼史前兇獸盯上了一樣,那道目光,比赤犬的岩漿,比青雉的冰凍,都要讓他感到恐懼。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本應是海軍英雄的男人,那個他血緣上的爺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甲板上的喧囂,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馬爾科抱著雙臂,嘴角翹起一絲看好戲的弧度。鑽石喬茲和花劍比斯塔等人,則是一臉同情又想笑的表情。
卡普走到艾斯面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動手,反而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猛地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對著艾斯,微微躬身。
“白鬍子海賊團,第三番隊隊長,火拳艾斯大人。”
卡普的聲音洪亮而又充滿了莊重的儀式感,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老夫,海軍英雄卡普,在此,給您行禮了。”
這一番操作,直接把艾斯給整不會了。
他看著自己那個一臉嚴肅,彷彿在面見五老星的爺爺,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這比直接一拳打過來還要恐怖一萬倍。
火拳艾斯哆哆嗦嗦地後退了半步,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爺,爺爺,你,你幹嘛。”
“嗯?”卡普緩緩直起身,臉上那嚴肅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手。
咚!
一聲清脆無比的巨響。
一個肉眼可見的大包,以驚人的速度,在艾斯的頭頂上鼓了起來。
艾斯捂著腦袋,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放開老子,聽你的,做夢幹嘛?!”卡普那暴跳如雷的吼聲緊隨而至,他一把揪住艾斯的衣領,瘋狂地搖晃著,“你在革命軍總部待了那麼久,就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也不知道過來看我一眼!你說幹嘛!啊?!”
“我,我那不是……”艾斯被晃得七葷八素,想解釋卻又不敢。
“該!活該!”不死鳥馬爾科在一旁幸災樂禍地說道,“老爹,我就說艾斯這小子就該這麼教育,一點都不知道尊敬長輩。”
“哈哈哈哈哈哈!艾斯你也有今天啊!”
“就是就是,平時看你多威風,現在還不是跟小雞仔一樣!”
周圍的隊長和船員們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他們看著平日裡意氣風發,此刻卻被爺爺教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艾斯,都覺得解氣又好笑。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家人打鬧的氛圍。
“咳。”
一聲輕咳,讓所有人的笑聲都收斂了一些。
白鬍子看著卡普教育艾斯的場面,那張威嚴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他端起另一碗酒,慢悠悠地說道:“那個,卡普啊。”
卡普停下搖晃的動作,扭頭看向白鬍子,鼻孔裡還在噴著粗氣。
只聽白鬍子用一種非常誠懇的語氣,繼續說道:“你下手,好像輕了點。最近艾斯這小子挺皮的,不太聽話。”
此言一出,馬爾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憋笑憋得臉都青了。
而艾斯,則是用一種絕望的眼神,看向了自己那個不僅不幫忙,還在火上澆油的“老爹”。
卡普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他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艾斯,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完蛋了”。
“好啊你小子!”卡普的怒氣值瞬間再次爆表,“在白鬍子這裡,你還敢皮?!”
“死來!混蛋!”
“哇啊啊啊!爺爺我錯了!”
“馬爾科!救我啊!”
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一場雞飛狗跳的追逐戰就此上演。海軍英雄追著一個懸賞金數億的大海賊滿船跑,而周圍一群傳說中的海賊們,則抱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白鬍子看著這一幕,仰頭灌下一大口酒,發出了暢快無比的笑聲。
“咕啦啦啦啦啦!”
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之上,先前那場雞飛狗跳的追逐戰,最終以艾斯頭頂著三個嶄新的大包,淚眼汪汪地躲在白鬍子身後告終。
而始作俑者卡普,則像個沒事人一樣,和鑽石喬茲掰起了手腕,巨大的力量對撞讓兩人腳下的甲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歡聲笑語重新回到了這艘傳奇戰艦上。
海賊們大口地喝著烈酒,撕扯著烤得滋滋冒油的巨大海王類烤肉,手臂上,臉上,還纏繞著不久前激戰留下的繃帶,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慶祝劫後餘生的狂熱。
音樂聲,碰杯聲,粗獷的笑罵聲,匯聚成了一曲充滿了生命力的交響樂。
“咕啦啦啦啦,”白鬍子靠坐在他那巨大的專屬座位上,看著眼前這片熱鬧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他身旁的艾斯一邊揉著頭上的包,一邊憤憤不平地小聲嘀咕:“老爹,你就看著我被欺負。”
“那是你爺爺,”白鬍子灌了一大口酒,斜睨了他一眼,“老夫可管不著。”
不死鳥馬爾科端著酒杯晃悠了過來,懶洋洋地打趣道:“艾斯,習慣就好了,我聽說卡普先生年輕的時候,追著羅傑船長滿世界跑,每次見面都要打上一架呢。”
艾斯愣了一下,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的爺爺追著自己親爹滿世界打的畫面,一時間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宴會的氣氛在夕陽的餘暉中達到了頂峰。
金紅色的光芒灑在海面上,將整片大海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色調,海鷗在遠處鳴叫,巨大的鯨魚頭船首像,在波光粼粼中,彷彿也帶著一絲笑意。
卡普最終還是沒能掰過喬茲那身鑽石的蠻力,他滿不在乎地揉著手腕,搶過白鬍子的酒碗,再次噸噸噸地灌了下去。
“痛快!”他抹了一把嘴,看著遠方漸漸沉入海平面的太陽,眼神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寧靜。
白鬍子也看著同樣的方向,那雙看透了時代風雲的眼睛裡,映照著晚霞的最後一抹光輝。
兩個站在舊時代頂點的老人,在這艘駛向新時代的船上,享受著這暴風雨來臨前,片刻的安寧。
然而,這片安寧,註定不會長久。
就在太陽的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夜幕剛剛籠罩大地的瞬間。
遠方的天際,突然亮起了一點刺眼的紅光。
那紅光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急速放大,彷彿一顆燃燒的隕石,拖著長長的尾焰,撕裂了夜空,徑直朝著莫比迪克號的位置墜落而來!
“敵襲!”
甲板上的瞭望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聲。
宴會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海賊都在一瞬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與烤肉,目光駭然地望向那道從天而降的火柱。
炙熱的氣浪隔著遙遠的距離撲面而來,將莫比迪克號巨大的船帆都吹得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硫磺與焦灼的味道。
火柱未至,那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已經讓不少實力稍弱的船員感到呼吸困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噗哈哈哈哈哈!”
卡普那充滿了狂放與興奮的笑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猛地站起身,剛才那絲寧靜蕩然無存,取而代de,是如同甦醒的兇獸般的滔天戰意。
“有意思!”
他雙拳猛地一握,漆黑的武裝色霸氣如同墨汁般瞬間覆蓋了整個拳頭,甚至連周圍的光線都為之扭曲。
下一秒,他雙腿微微彎曲,腳下的甲板轟然碎裂!
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沖天而起,帶起尖銳的音爆,悍然迎向了那道從天而降的火柱!
在半空中,卡普的身體舒展開來,那覆蓋著漆黑霸氣的鐵拳,沒有絲毫花哨,用最純粹,最暴力的姿態,狠狠地轟在了火柱的最前端!
轟隆!
一聲震徹雲霄的巨響!
那足以將一座島嶼夷為平地的巨大火柱,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打得爆裂開來!
狂暴的火焰化作漫天火雨,向著四周濺射,如同盛開了一朵巨大無比的火焰之花,將整片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晝。
無數燃燒的火球墜入海中,激起大片的蒸汽,海面上一時間如同沸騰了一般。
卡普的身影在火焰的背景下,緩緩落在甲板上,拳頭上還冒著嫋嫋的青煙。
他毫髮無傷。
“呼,”白鬍子緩緩吐出一口氣,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擋在了所有船員的前方。
他沒有去看卡普,而是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了那片被火焰照亮的,依舊昏暗的雲層深處。
“出來吧。”
白鬍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海域。
雲層翻滾。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大身影,緩緩從厚重的雲層中探出了輪廓。
那是一條龍!
一條覆蓋著青藍色鱗片,身軀如同山脈般蜿蜒的東方巨龍!
“凱多?”
白鬍子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念出了那個名字。
“噗哈哈哈哈哈!”卡普再次爆發出標誌性的大笑,他摳了摳鼻孔,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衝著天空大喊,“凱多!你這個混賬是來找死的麼?”
天空中,那巨大的龍首緩緩低下,兩顆如同燈籠般巨大的,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下方的莫比迪克號。
“白鬍子,卡普。”
凱多的聲音如同滾滾悶雷,從九天之上碾壓而下,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與殺意。
“徐清在哪裡!”
他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讓他給我滾出來!不然,今天就先宰了你們這群老傢伙!”
此言一出,整個莫比迪克號上的海賊們都愣住了。
“這傢伙是瘋了嗎?”馬爾科扇動著青色的火焰翅膀,飛到白鬍子身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一個人,難道還想挑戰老爹和卡普先生兩個人?”
“哼,不知死活的蠢貨。”花劍比斯塔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劍刃在火光下閃爍著寒芒。
鑽石喬茲更是直接將雙臂化作了璀璨的鑽石,做好了隨時衝上去的準備。
他們看著天空中那條不可一世的巨龍,眼神中沒有畏懼,只有一種看瘋子般的憐憫。
然而,凱多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多麼驚世駭俗的話。
他那巨大的龍頭,從雲層中進一步探出,猙獰的龍鬚在狂風中舞動,死死地盯著下方的船隻,彷彿隨時都會發動下一次攻擊。
“咕啦啦啦啦。”
白鬍子突然笑了起來,他將手中的薙刀“叢雲切”重重地往甲板上一頓。
砰!
整艘莫比迪克號都為之劇烈一震!
他開始活動著自己那山嶽般的身軀,骨骼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爆響,一股比天空中的凱多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氣魄,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凱多,”白鬍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又充滿了壓迫感,他抬起眼,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閃爍著睥睨天下的光芒。
“看來上次的教訓,你還沒吃夠啊。”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船頭。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
卡普卻打了個哈欠,竟是旁若無人地一屁股坐回了甲板上,還順手抄起了一大塊烤肉。
他一邊啃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對白鬍子說道:“交給你了,這混蛋還不夠我熱身的。”
“我剛好看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