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代表著世界政府最高層顏面的牛鬼之角,被硬生生掰斷的瞬間,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那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刺破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黑紫色的血液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頭頂猙獰的創口中噴湧而出,將他醜陋的怪物面孔染得更加可怖。
然而,在這片充斥著痛苦嘶吼與血腥味的戰場中心,本該是焦點的徐清,卻暫時將這位五老星拋在了腦後。
金色的魁梧人影,世界之星,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面對著自己的本體。它沒有五官,卻讓人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情緒。
它就那麼靜靜地漂浮在徐清面前,一言不發,用那沒有瞳孔的眼眶,死死地,一動不動地盯著徐清。
盯——
那眼神,充滿了控訴,充滿了幽怨,彷彿在說:你剛剛在外面是不是有別的“王”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徐清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實質化的怨念,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安撫道,“我發誓,我心裡只有你一個替身,絕對沒有別人。”
他說著,伸出另一隻手,摸向自己的額頭。
在白鬍子海賊團眾人,以及倖存的神之騎士團成員那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徐清的手指捏住了那張剛剛浮現過的,面容猙獰的小臉的邊緣,然後,用力向外一撕。
“嘶啦——”
一聲彷彿撕膠帶般的聲音響起。
那張緋紅之王的小臉,就這麼被徐清硬生生地從額頭上扯了下來,他手裡的小臉還在不甘地扭動著,似乎想說些甚麼。
“拿……拿下來了!”
遠處的馬爾科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反覆敲碎,又用更離譜的方式強行粘合了起來。
白鬍子那張臉也僵住了,他征戰大海數十年,甚麼樣的惡魔果實能力者沒見過,但這種能從額頭上撕下來一張臉的操作,他也是第一次見。
“酷啦啦……這小鬼,到底是甚麼怪物……”
徐清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看著手心裡那張還在掙扎的“墓誌銘”,毫不憐香惜玉地五指併攏,用力一握。
噗。
緋紅之王的小臉化作點點紅光,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徐清面前的世界之星,那股幽怨的氣息才終於煙消雲散。它似乎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伸出雙手。
光芒閃過,兩塊古樸的石板出現在它的手中,上面用蒼勁的筆法刻著一行大字。
左邊寫著:這才是。
右邊寫著:我的好本體。
兩塊石板合併在一起,世界之星還特意將它們朝向徐清,用力地展示了一下,彷彿在宣示主權。
“行了行了,知道了。”徐清哭笑不得地揮了揮手,“板子收起來,幹活了。”
世界之星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了石板,重新化作那個頂天立地的金色戰神,殺氣騰騰地懸浮在徐清身後。
一場關乎替身正宮地位的家庭內部矛盾,就這麼在慘烈的戰場上,以一種荒誕的形式解決了。
而當徐清處理完這一切,重新將目光投向敵人時,他臉上那最後一絲無奈的笑意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
“那麼,”他看著不遠處正在痛苦嘶吼的牛鬼,和另一邊嚴陣以待的巨大沙蟲,聲音平淡地問道,“你們兩個,想怎麼死?”
“開甚麼玩笑!”
就在這時,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那痛苦的嘶吼戛然而止。
眾人驚駭地看到,他頭頂那個血流如注的巨大創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黑色的煙霧繚繞其上,血肉迅速增生、塑形。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一根一模一樣,纏繞著不祥霸氣的猙獰尖角,便重新生長了出來。
薩坦聖晃了晃腦袋,彷彿剛剛的重創只是幻覺。他那雙非人的複眼中充滿了怨毒與狂傲,死死盯著徐清。
“我們是不死的!凡人!你對‘神’的力量一無所知!”
面對這詭異的恢復能力和囂張的宣言,徐清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直接無視了叫囂的薩坦聖,反而側過頭,看向不遠處手持薙刀,神情凝重的白鬍子,用一種拉家常的語氣問道。
“老爹,還行不?撐得住?”
白鬍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那股睥睨天下的豪氣再次從他身上噴薄而出。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發出了那標誌性的,震動大氣的豪邁笑聲。
“庫啦啦啦啦啦啦!”
“小鬼,你在跟誰說話!”
“我是誰?我可是白鬍子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鬍子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沉,腳下的莫比迪克號甲板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身上的肌肉虯結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霸纏!”
黑紅色的閃電,如同狂暴的龍蛇,瞬間纏繞上了他手中的“叢雲切”!
“大地震顫!”
嗡——
純白色的光暈在薙刀的刀刃之上凝聚,化作一個耀眼的光球,周圍的空氣在這股力量面前寸寸碎裂,發出玻璃破碎般的哀鳴!
霸王色纏繞!震震果實!
這位世界最強的男人,將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兩種力量,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
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白色的炮彈,沖天而起,瞬間便跨越了數百米的海面,出現在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的頭頂!
“就讓老子來告訴你,凡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強!”
白鬍子發出震天的怒吼,手中的叢雲切挾帶著撕裂空間,粉碎大陸的無上偉力,對著薩坦聖的腦袋,狠狠劈下!
“休想!”
剛剛恢復的薩坦聖瞳孔劇烈收縮,他能感覺到這一擊中蘊含的,足以真正威脅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
他發出一聲怒吼,牛鬼形態的四隻蹄子與數條節肢猛地踏在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他全身的面板都變成了深邃的墨色,濃郁到了極點的武裝色霸氣覆蓋全身,甚至散發出不祥的紫色光暈,形成了一面堅不可摧的防禦壁壘!
下一秒,白色的天災,與漆黑的壁壘,轟然相撞!
轟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海面被硬生生壓下去數十米,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隨後又猛地反彈,掀起了數百米高的恐怖海嘯!
然而,在這場力量的極致對撞中,勝負只在一瞬間。
咔嚓!
薩坦聖那號稱堅不可摧的武裝色防禦,在叢雲切的刀刃下,僅僅支撐了不到一秒,便如同脆弱的蛋殼般,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噗——”
恐怖的力量透過防禦,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薩坦聖的本體之上。
他那龐大的牛鬼身軀猛地一震,一大口滾燙的黑血抑制不住地從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灑下一片血雨。
他那如同鐵鑄般的四隻蹄子,再也支撐不住這股偉力,猛地一軟。
撲通!
這位高高在上,自稱為“神”的世界政府最高權力者之一,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雙膝重重地跪倒在了海面之上,濺起了巨大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