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捐糧自己可以推掉——畢竟現在有了孩子，家裡人口多了。
然而捐錢這事不同，自己手頭寬裕，這早已人盡皆知。
如果不捐錢，面子上過不去。
名聲可是極其重要的東西，後世或許不那麼講究，到處都是老賴。
但這個時代不一樣，名聲甚至影響到下一代。
以前他或許不在乎，但有了孩子就肩負起了責任！
易中海表情嚴肅地問道：“何雨柱，你有啥事？”
“既然是捐款，咱們總得知道賈傢俱體遇到甚麼困難吧？”
何雨柱直截了當地說，“賈東旭是在廠子裡出事的，這是工傷啊！”
“一大爺能不能講講廠裡的處理結果？”
立刻有人明白了其中關鍵：“沒錯，一大爺，廠裡怎麼安排的？”
“對啊，廠裡給了哪些補償？”
眾人都開始詢問。
原來易中海一上來就把賈家描述成弱勢群體，引發大家的同情。
接下來，他率先邁步向前，二大爺和三大爺緊跟著他的步伐。
這場景似曾相識，上次糧食捐助時不就是這樣的情形嗎？
何雨柱已經看穿了他們的伎倆，怎能坐以待斃？自己手頭並不缺錢，大家也都知曉他接私活的收入水平，可如果不捐錢，面子上似乎有些過不去。
但捐了之後會怎樣？
有了開頭就有續篇！
易中海此時陷入兩難，開口亦或是沉默？然而，還沒等他斟酌清楚，何雨柱便搶先一步道：“廠裡對這件事早有明文規定，一旦遭遇意外身故等情況，都會按最高標準進行補助，包括但不限於免費醫療、喪葬費用全免，還有額外撫卹金，以及一份頂替崗位名額。"
"按照規矩，這份頂崗資格給了賈家嫂子，她就能成為正式的城市戶口，三個孩子也能隨她的戶口轉為城市戶口。
這意味著甚麼呢？未來每個月都有固定的糧食品配額啊！”
“唯獨賈家嬸子無法享有定量供應，不過以她現在的年紀，完全能回農村掙工分養家餬口呢！”
話音剛落，賈張氏就急眼了，“傻柱啊，你就差那麼一點點吧，我憑甚麼非要回去鄉下呀？"
“哼！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刺耳？”
何雨柱斜瞄了一眼賈張氏，語氣一轉：“眼下是你們家處境艱難些，但這困難總不能老指望別人幫襯解決，怎麼能反過來要我們捐錢呢？世上哪裡有這個道理？"
在一旁的易中海趕忙插嘴調解："柱子，賈家嫂還得幫忙照看孩子呢，不容易呀。"
“他們家的大兒子不是早已上學了嗎？”
何雨柱不屑反駁：“小兒子可以進廠育紅班讀書，還不收錢。
至於那個最小的還沒出生呢。"
接著他繼續補充：“就算再生了，院子裡誰還會袖手旁觀？三位大媽都還沒退休嘛，照顧個孩子不是小事樁兒，這算不上甚麼難事。
大家不過是想借道德來施壓罷了。"
隨即何雨柱也拿出了應對招數：“當年賈家為了保住村裡的地不肯轉成城市戶口，現在遇到點麻煩就想讓大家湊合解決問題，天下哪有這樣的理兒？再看看秦淮茹已經是正式工，即便暫時還未能升到一級工，也有二十七塊五毛的固定工資，難道這點收入撐不起一家人嗎？”
聽何雨柱這一分析，周圍眾人才恍然大悟：還真是這麼回事呢！
而在這時秦淮茹卻說道：“各位左鄰右舍街坊，請容我多說幾句。
如今東旭剛剛撒手人寰，我怎可能忍心將婆婆趕回農村去呢？這不是讓我落下不孝子孫的名聲嘛。"
她說到這裡眼眶微溼，輕輕啜泣了起來：“嗚嗚……”
見此狀，何雨柱心中不得不暗歎對方確實精明——秦淮茹顯然是在用心經營自己的公眾形象呢！
對於婆婆賈張氏是否會真正回歸農村，想必秦淮茹根本無所謂的態度早在家中就被討論清楚了——每月三塊錢的固定奉養開銷是必須得給的；而止疼片的錢也要由賈張氏自行負責，而且隨著月份推進，止疼片的成本還會逐步提高。
實際上，作為正式工而非學徒工身份上崗的秦淮茹，月薪二十七塊五已非小數目，按照當時的技術等級評定標準，不存在所謂工齡影響一說，因此只要努力提升至一級技術工種，每月薪酬就將升至三十三元。
此外，在這種背景下顯現出另一個問題，即秦淮茹的婆婆賈張氏實際上是屬於那種寄生型依賴者，一個月僅僅吃用的開銷就相當於一個普通成人所需的糧食物品錢。
而且賈家在飲食上十分講究，不能有幾天沒有肉食，這些全都是因為傻柱慣出來的毛病。
賈家的孩子可缺不了營養補充，眼下的生活甚至堪比從前的地主人家。
何雨柱隨後接話道：“賈家的嬸子是孩子奶奶，她為了孩子也該自己回農村呀！”
“另外，她之前把土地給了孃家，回去住上幾年有甚麼不好呢？”
“這還沒到五十歲，體力正是強壯的時候啊！”
“我們怎麼能因為她秦淮茹所謂的孝順，就把責任攬下來？”
易中海聽了發了火，“何雨柱……”
“一大爺，廠裡給的撫卹金有多少呀？”
何雨柱又打斷了他的話頭，直接轉向了撫卹金的事情。
這筆錢可有不少呢，幾百元一旦說出來，肯定不會再有人捐款了。
“……”
易中海清楚這個數額，卻一直故意避而不提。
而此刻賈張氏乾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東旭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
“留下孤兒寡母被人欺負啊！”
“老賈，你回來吧，把這個沒良心的傻柱帶去吧！”
賈張氏使出了狠招，這讓何雨柱也是第一次領教到，本還以為挺稀奇，但馬上易中海立刻大聲音呵斥，“何雨柱，你怎能如此為難這一家孤兒寡母？”
“喲，我為難？”
何雨柱聽了哈哈一笑，隨即便站起身來，“我只是問了一下而已，現在老大爺您也不肯說撫卹金到底有多少嘛？”
“這到底是啥意思啊？”
“是不是我們的捐款你們早就準備私底下分了呀？”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一陣騷動。"對，老大爺，您怎麼不說撫卹金的事啊？”
“就是這樣，咱們院裡的大部分人都是廠裡及附屬單位的人，真以為我們查不出來咋樣？”
易中海臉上憋得通紅，估計被氣到了，而劉海中和閻埠貴這時也都選擇了閉口不出聲了。
他們之前受了易中海鼓動以後就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劉海中的目的在於突出二大爺的威嚴，而閻埠貴則希望避免賈家賴上他們這三個大爺，另外他自己也有幾分勢單力孤的處境。
所以，今天自始至終，他就根本一句沒開口。
眼下，何雨柱的突然插手直接破壞了易中海的整個計劃，本來他還想著請老太太來出手相助的，可誰料，老太太壓根兒就沒同意。
那位聾老太婆多精明呢！
她知道 **是有規定的，不可能拋棄孤兒寡母不理吧？
這其中內情顯然易中海並沒有如實相告，同時以她的身份也不能隨便被利用，她的首要任務是要維護自身權益，此外她心裡也有數，恐怕易中海現在已經瞄準了下一個目標了。
之前她明確說過，傻柱是最適合做養老安排的目標人物，然而易中海卻選了賈東旭。
緊跟著，何大清跑了出去反倒成了個好機會，於是她再次提到傻柱，此時易中海思來想去，覺得培養個備用人選也不錯，就想讓何雨柱錯過晉升評級考核。
原本進行還算順利，他一邊陪傻柱飲酒還一邊不住批評何大清，不曾想到第二天傻柱竟然腦子清醒了並且拒絕前去，二人也因此鬧翻了，從那之後，聾老太太便再也不曾提起過傻柱這個名字，只安安分分地待在後院裡頭生活，基本都不出門。
就是每天白天的時候，會有一個大媽陪伴，偶爾出去散散步，或就徑直前往浴池洗個澡之類的。
當下，院裡的人都開始質問起撫卹金的事情來了，易中海知曉自己再不說不行了，然而又一次被何雨柱佔了先機。
“你不交代也無所謂，工廠的規則就那些，賈東旭去世肯定按最高撫卹標準，大概有五百塊吧？”
何雨柱直截了當地說出了數字。
然而，還沒等易中海回應，賈張氏卻已經暴跳如雷，“那可是我的養老錢，誰都別想動歪腦筋。"
真是豬隊友，賈張氏隨口就把“養老錢”
三個字說出來了，立刻讓院子裡上百人瞬間沸騰起來。
“甚麼？養老？”
有人對賈張氏的說法感到無比震驚。
也有不少人難以置信地議論：“她才多大年紀就想著養老？況且她還有孫子，自己居然還惦記著這筆錢？”
更加憤慨的聲音傳來：“憑甚麼要我們捐款，他們家明明比我們都富裕！”
而更重要的是，賈張氏這一表態，實際上等於間接承認了撫卹金確實有五百塊的事實，三位長輩卻一直在隱瞞。
何雨柱聞聲轉身，彎下腰拿起自己的小板凳，“就這樣還想讓我捐款？”
“哼，這是甚麼東西？”
“抱歉，我可沒興趣奉陪！”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他便徑自離開了。
其他人也開始陸陸續續離開，口中滿是抱怨不平，而易中海臉色十分難看，左右看了賈張氏一眼，又瞅向劉海中與閻埠貴。
劉海中站起身來，“老易啊，該幫的忙我已經幫了，只是……”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賈張氏，輕輕搖了搖頭，隨後轉身離去。
見此情形，賈張氏急不可耐，“大爺，就這麼算了？那給我們家籌款怎麼辦呀？”
閻埠貴則顯得頗有幾分戲謔，隨後同樣起身，“解成，把桌椅收回去吧。"
他對易中海說道：“老易，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