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分管後勤的副廠長年紀已然不輕，再過三年就要退了。
顯然李懷德的目標正是副廠長的位子，所以現階段以穩定後勤為主要任務，將這裡經營得井井有條便是其計劃的核心部分。
當天晚上，他按正常價格付了餐費，並無意剛一上任就露出貪汙的跡象。
這些不過是些小事罷了，真正掌握全域性之後，他才會追求更大的利益——他確實是聰明人一枚。
接下來的日子裡，馬峰雖內心痛苦，但也再也不敢在食堂中妄自尊大。
因為他現在必須依靠何雨柱。
另外，楊廠長也在忙著安排接待事宜。
通常他的活動安排在中午進行，而他首先接待的人便是婁半城。
雖說眼下打算削弱婁半城在軋鋼廠中的影響力，但鑑於對方仍是股東之一的事實，還是得加以安撫，這自然屬於楊廠長的職責所在。
更重要的是，關於軋鋼廠的具體運作，楊廠長也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何雨柱高超的手藝更是贏得了大家的一致誇讚。
最近這段時間，他的烹飪技能提升得更加迅速。
很多新來的領導都在一食堂開起了特別餐，這讓馬峰壓力倍增——每桌花費可是五塊錢呢！照這樣下去，哪裡承受得起？
必須儘快找到幫手！
於是，他四處託關係、聯絡熟人，最終找到了一位名叫高師傅的七級炊事員。
與高師傅見面時，後者信誓旦旦地承諾，自己做的特餐一定能獲得廠領導的認可。
接著，馬峰便讓他靜待時機。
幾天之後，李處長再次舉辦宴請，這次邀請的不再是後勤人員，而是其他部門的人。
馬峰覺得機會來了，連忙讓人去找高師傅，於是這位匆忙趕到了軋鋼廠。
“何雨柱！”
馬峰滿以為有了翻身的機會，來到何雨柱面前宣佈道：“今晚李處長的宴請無需你來做了，這是我請來的高師傅。"
聽到這話，何雨柱反倒高興起來，“太好了，那我就按時下班好了，這豈不是美事一件？”
“哼……咱們走著瞧！”
丟下一句狠話後，馬峰轉身面向高師傅，“高師傅，這件事就拜託你了，今晚只有一桌客人，希望你能盡全力發揮自己的能力。"
“馬主任，您別擔心，包在我身上了。"高師傅表現得信心滿滿。
馬峰向他保證升為六級炊事員，同時授予其一食堂班長職位，專門負責給廠領導做特殊飯菜的工作。
看著何雨柱悠然離去，他心中已有預感——今晚馬峰怕是要遭殃了。
想著明早準能看到這傢伙狼狽的表情，何雨柱此刻壓根不在意。
果然，次日上班後，並未見到那位所謂高師傅的身影，馬峰同樣沒出現，倒是李處長來了。
“何雨柱、何師傅？”
李處長邁入後廚，瞅見坐在椅子上的何雨柱，直接問道。
“是我，您是哪位？”
何雨柱回應。
“我是李懷德。"李懷德笑著道。
何雨柱忙站起來：“原來是李處長，不知您來後廚有何指示？”
“咱們出去談如何？”
李懷德問。
“行，您先請。"何雨柱很有禮貌，畢竟這個人不好惹，且對方也很客氣。
何雨柱清楚，馬峰不可能總付費請他做小灶，食堂主任也付不起。
顯然昨晚實情全盤托出，李懷德才親自現身。
兩人步出廚房，李懷德才說：“是我的疏漏，馬峰這同志覺悟不夠高。
何師傅是否考慮擔任食堂主任？”
“您太誇了！”
何雨柱表示：“先前廠領導就有此意，不過我婉拒了，深知自己不是這塊料。"
“我在後廚安心當廚子即可，這裡最適合我，也不費心。"
李懷德點頭，以何雨柱的手藝，炊事員這級別低了。
先前廠領導想留住他，肯定得額外給點好處。
“何師傅過謙了，一食堂管理的不錯嘛！”
李懷德笑道：“近來聽到些往事，何師傅常為廠領導服務。"
何雨柱明白，這是在提醒他之前為何樂意做小灶，如今為何不做了？
他回道：“雖說不是本職，但工作就不能太計較個人得失，不過還得順心才行。"
“付出還落不了好，誰都樂意啊！”
“像馬峰這樣甚麼都不懂的人，上來就想拿我立威？”
“我看重的是軋鋼廠人數多，方便接私活兒，又非賴在這裡。
有好多地方想請我。"
何雨柱表達得很明確，其接的私活兒收入不低於工資，甚至更多。
不然他幹嘛不願做食堂主任？為何要在此停留？
現下需要他的正是廠裡的這些領導們，畢竟這個時期大夥就圖有口飯吃。
尤其是李懷德，他接待的基本都是同級別的人物。
若自家廠裡有個如此能耐的廚師，豈不是優於別的廠。
這就是便利，助其積累人脈的好處。
所以李懷德必須清楚定位何雨柱的價值。
一旦失去，再想找一個可就難上加難了。
若何雨柱此刻離開也不麻煩，最差也是去給大領導掌勺。
只是給大領導做飯沒有前途！
他雖不差錢，但接私活恰巧給他提供最好的偽裝，日後到一定年齡他就不能呆在鴿子市了。
到時還能順便賣點兒食材掙錢，反正量小也沒人能追查。
“沒錯，工作得做舒心才行。
希望何師傅之後能安心做事，別的事你隨時都可以來跟我講。"李懷德的表述不算明確，不過既然他這麼說了，那麼馬峰那邊就構不成難題了。
“處長您就放心吧！”
何雨柱一點頭，表示答應。
畢竟這段時間在馬峰那兒撈了不少好處，也該適可而止了。
就這樣，一食堂依然是由何雨柱主導，馬峰只能無事的時候待在辦公室裡，或每天早上到別的食堂走走看看，藉此凸顯自己作為食堂主任的威信。
……
生活又恢復了平靜，日子隨著時間緩緩流逝，漸漸進入了1959年的歲末。
去年起就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旱情，這一年更甚，糧食供應已經減少。
到了年底，家家戶戶都開始過得緊巴巴。
賈家添了新丁，小賈當出生了，只是女孩兒，這讓賈張氏很是不滿意。
不過賈東旭卻晉升成了四級鉗工，工廠不僅頒發了獎狀還獎勵了一張縫紉機票，他立馬買了一臺縫紉機回來。
這下賈張氏在院子裡又能抬頭做人了，覺得自己兒子爭氣。
四級鉗工的工資有五十二塊五，已經超過了何雨柱，這讓賈張氏更加自豪起來。
雖然何雨柱靠接私活收入更高，但在表面上的收入超過對方已足夠讓人羨慕。
伴隨著新年元旦的腳步臨近，一天傍晚，何雨柱回家後文麗便問：“柱子，你能搞到糧食嗎？”
“家裡爸媽沒存糧了嗎？”
何雨柱直接問道。
“倒不是咱爸媽缺，是大姐家裡，那兩個小子太能吃了。"文麗自然清楚家中不愁糧食物資，三人都有固定的糧食定量，但他們從不單靠定量吃飯。
甚至棒子麵都要用細篩子篩過一遍，尋常人家哪會有這種講究？
何雨柱毫不遲疑地說：“今晚我出去一趟，東西我直接送父母那裡去。
他們單獨住，如果大姐或二姐有需要可以從那裡少量拿。"
“咱們過節帶雨水過去，在那邊就能放開肚子吃，在家可不行。"
文麗聽了心情立刻愉悅了些，“這事不會有閃失吧？”
“沒問題，你就放心吧！”
何雨柱笑了笑，並沒有解釋糧食從何而來。"先吃飯。"
接著，關上房門一家三口用餐完畢，何雨柱便推出腳踏車準備出門。"柱子，你還打算出去呢？”
前院的閻埠貴看到後出聲詢問。
“對啊，文麗孃家找我去有點事。
正好飯後沒甚麼事就去趟，爭取早點回來，閻叔別太早關門啊。"何雨柱邊笑邊答。
“行，沒麻煩！”
閻埠貴看何雨柱並沒帶甚麼東西出來，也沒多懷疑，於是就沒阻攔。
隨後，何雨柱徑直騎車向文麗孃家方向駛去。
外面夜色正濃，大街上少有人影。
何雨柱單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拿著手電筒照明。
摩托燈他倒是想過安裝，但那種燈光實在太暗了還得快速騎行才會亮些，稍有差池反而容易出事，所以還是用手電筒穩妥得多。
何雨柱到達文家所在的衚衕口時四周仔細瞧了一遍，才把手伸進空間袋子裡取出些許物資來，隨後推著車走進巷子裡。
“啪啪~”
輕敲著銅環，很快裡面傳來響動，“誰呀？”
聽得出是文母的聲音，何雨柱連忙喊道：“媽，是我！”
“柱子？”
文母一聽門外的聲音，急忙過去把門開啟，“你這是怎麼了，特意跑來？”
“給您送些東西過來，快進屋說話！”
何雨柱掃了下週圍，隨後把車推進院子，上面裝著的東西還真不算少。
文母立刻明白了幾分，趕緊關上門，“柱子啊，這麼多東西，不會有甚麼問題吧？”
“沒問題的，這可不是廠裡的東西，我可不敢亂拿。
不過我在四九城當廚子，想弄點甚麼還不是容易。"何雨柱倒也不是完全信口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