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捏緊拳頭走到慕景之身邊，“我有沒有做錯？”
慕景之瞥了眼他放在腿側的拳頭，“你不也聽到我和大隊長說話了嗎？”
蔣凡的拳頭舉起，“你利用我！”
慕景之的嘴角上揚，“被當槍使，怒了？”
蔣凡咬牙，“你也是槍，你為甚麼還笑？”
“因為我必須保護家人，順勢給別人當槍而已。”
“我呢？純粹是槍？”蔣凡的拳頭揚在了慕景之面前。
慕景之撥開他的拳頭，“你難道沒把你的師父當做家人？”
蔣凡頓住。
“你師父起碼是你的恩人吧？保護恩人，不應該在所不惜嗎？
良心，不一定是鮮紅鮮紅的，還可以是黑紅黑紅的，也可以是一半黑的一半紅的。”
“景之！”溫懷瑾扶著牆走進來，“你真打算教壞蔣凡？”
“不壞，就無法在社會上立足，難道等他像你這樣磕碰到渾身是傷，才來找我們哭訴社會的無情嗎？”
溫懷瑾看了眼全身刺都收斂了的蔣凡，問正事，“有阿彧訊息了嗎？”
“有。”
“阿彧在哪？你怎麼沒把他帶回來？”
“在你那裡，你不讓我帶。”
溫懷瑾“……”
“說甚麼胡話呢？”
“你才說胡話！”老太太抱著塵塵從內室走出來，“出去曬太陽去，塵塵想躺你懷裡了。”
“塵塵說的？”
“我猜的。”
溫懷瑾“……”
摟著肚子上的塵塵，溫懷瑾晃動著搖搖椅，景之的話是甚麼意思？
阿彧是安全的這一點是肯定的。但為甚麼不帶回來？
不帶回來，也不告訴別人，任由社員瞎說，所以……
阿彧的丟失是故意為之！
溫懷瑾猛地坐起，景之和暖暖到底要做甚麼？為甚麼把雙胞胎分開養？
還說甚麼阿彧在他這裡，是他不讓帶回來。
他這裡？
他哪裡？
“幹嘛呢？一驚一乍的！”在搖搖椅邊上剝蔥的老太太被嚇了一跳，責備道。
“娘。”溫懷瑾輕聲問，“這世上還有另一個我嗎？”
老太太“……”
“還是說，我當時也是雙胞胎，為了溫家，被你和爹分成兩支？”
老太太舉起大蔥抽在溫懷瑾腦袋上，“你是37，不是17，能不能別像狗蛋一樣異想天開？”
溫懷瑾一手攬著塵塵，一手捂著腦袋，“那你跟我說實話，阿彧呢？”
“在你那裡呢！”
“在我哪裡啊？”溫懷瑾舉著肚子上的塵塵，“不就這一個嗎？”
“給你續後你不滿意？”
“滿意！可是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
“啊啊啊！我要瘋了！”溫懷瑾把塵塵蓋在自己臉上，用力躺下。
搖搖椅搖呀搖，塵塵憋不住小肚肚了。
“呸呸呸！”溫懷瑾吐出嘴裡的水，“溫時塵，你尿哪呢？”
“哈哈哈哈！”老太太哈哈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三兒的性子越來越好了，等到年老時，肯定不會像那邊的耄耋老人那樣，皺褶上寫滿了愁緒、無奈和恨意。
大門外的王雪蘭愣住，阿彧沒被找回來，把阿彧當做親孫子疼愛的老太太，怎麼還這麼歡樂？
“來啦？”老太太收斂笑意，“快進來。”
跟在王雪蘭身後的是何雅靜、谷曉雪和張啟華，三人招呼著王雪蘭往衛生室裡走。
老太太抱下塵塵，叫兒子自己洗臉換衣服去，她給塵塵換尿布。
“暖暖，”王雪蘭瘦了許多，“找到阿彧了嗎？”
夏暖撫摸上王雪蘭的臉，“怎麼這麼瘦？阿彧的事與你無關，別給自己壓力。
如果你想贖罪，就努力學習，將來利用學識，替我找回阿彧。”
她和景之哥真沒想讓王雪蘭背鍋，就是那麼巧，王雪蘭就在那時候去了衛生間。
王雪蘭抱著夏暖哭泣，“暖暖，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太大意。”
“說甚麼傻話呢？”夏暖拍著王雪蘭後背，“大意的是我和景之哥，我們也想不到會有人進了大院。”
“怪我！”張啟華也瘦了些，“要不是我來借房間讀書，你們早就關上房門休息了。”
夏暖“……”
都內疚上了？
慕景之拍拍張啟華肩頭，“這事誰都不怪，就怪我們夫妻倆太大意。都別內疚了，我請外地的朋友替我留意著了，肯定能找到的。”
王雪蘭四個人走了，小和小善悄悄問夏暖，“暖暖姨，你把阿彧藏哪了？”
夏暖忙捂住兩個孩子的嘴，“大人做事，小孩看著記著就行，爛在肚子裡，別往外說。”
小和小善用力點著腦袋，他們就知道阿彧弟弟沒丟，不然慕爹不可能不發火。
……
第二天是小年。
蔣大娘被夏暖留下，村尾四個人也都被蔣凡以師父的名義接過來。
老爺子做了一張圓桌面和十張竹凳子，這是他這一個星期失眠時，根據慕景之所說做出來的。
蔡雲濤送了一卷大字，“這是最近寫的字，你們看看可以嗎？”
開啟以後，慕景之和夏暖都很驚訝，“蔡叔，最近筆力見長了呀？”
蔡雲濤從襖袖裡抽出一本線裝冊子，“我想為阿彧做點甚麼，就悄悄默寫了佛經，你們收好，別惹事哈。”
“謝謝蔡叔！”夏暖接了冊子，這玩意兒不得讓老年蔡叔瘋掉？
“你們先坐，我們去把這些收起來。”夫妻倆去了內室，十幾分鍾後才回來，拎來一提壺熱牛奶。
花兒給女人倒熱牛奶，蔣凡給男人斟酒。
大家都是第一次喝牛奶，感覺一股腥氣，和羊奶差不多。
夏暖拿出白糖，“加點白糖就能壓下腥氣，不過蔣大娘不能加。”
甜增加胃酸，傷胃。
加了糖，果然不怎麼腥了。
夏暖招呼眾人舉起杯子，準備乾杯，廚房門被推開。
“我就知道這裡有好吃的，”是戴醫生來了，“有阿彧的訊息了嗎？”
大家挪一挪，讓出一個位子，花兒搬來凳子加座。
坐下後，戴醫生再問兩口子出去找孩子的事兒，“我也給我的親朋好友說了，他們會幫忙留意的。”
夏暖瞪慕景之，她可哄騙不了大人。
慕景之舉杯，“多謝戴醫生，阿彧的事情有了些眉目，但這事關係著家族的恩怨，等夏大夫生產之後，我會去處理這件事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戴醫生也端起杯子，“嘴饞了，我就想著往這裡跑了。來，敬大家，希望大家都能過上安穩舒心的日子。”
“幹！”夏暖舉起牛奶杯。
“幹！”老爺子也舉起杯子。
“旦～”嬰兒椅上的塵塵磕著自己的小木碗，把大家樂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