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圍在弟弟身邊噓寒問暖的父母,慕景之摔門而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失手打死慕景川。
萬家燈火照亮城市的夜晚,路人行色匆匆歸心似箭,哪盞燈是為他而亮?哪道門內才是他的歸處?
恍恍惚惚,不知不覺,慕景之又走進了夏家。
進夏家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次臥燃香,一進次臥他便愣住,供桌上的水果和點心呢?
空了的盤子裡,信封超顯眼,剛看到信封上的字跡,慕景之就著急在房間裡尋找。
每個房間的每個角落都找遍了,都沒找到他放在心尖上朝思暮想的人兒,慕景之的心痛再也壓抑不住。
“暖暖,你出來見見景之哥可以嗎?不管你現在是甚麼模樣,我都不怕,我都喜歡,你出來好不好?
如果你覺得你現在的樣子不好看,我可以給你燒化妝品……”
說起化妝品,慕景之突然住了嘴,跑去主臥。
為了方便擺供桌,次臥的梳妝檯搬去了主臥。
剛才找暖暖時,好像沒看到梳妝檯上的化妝品。果然,梳妝檯上是空的。
空的!空的!
暖暖回來過!
暖暖真的回來過!
慕景之抹去眼角滾落的淚水,展開手中的兩封信。
“暖暖,謝謝你相信景之哥,我會保住這套房子,保住你的家。”
……
洗漱好,躺在床上,夏暖試了無數次,依然不能回到21世紀的臥室。
回去的契機到底是甚麼?
折騰累了,也困了,夏暖嘆息一聲,睡吧!
準備在供桌前焚燒回信的慕景之,再進次臥門就看到床上躺著一人,他欣喜若狂,是暖暖回來了嗎?
可是床上酣睡的女子,有著一張陌生面孔。
這女人是誰?怎麼會睡在暖暖床上?
伸手想推醒女子質問,但女子睡著酣甜的小模樣,與暖暖如出一轍,細碎輕柔的呼嚕聲也與暖暖如出一轍。
伸出去的手頓住。
“誰?”女子此時卻睜開雙眼,驚慌的坐起身,在看清床邊的人後,明顯鬆了口氣,“景之哥。”
“你認得我?或者說你認得暖暖?”慕景之的質問聲如冰霜一樣冷。
夏暖“……”
她該怎麼回答?
“說!”慕景之聲音中的冷,能凍死人,“你是誰?怎麼進來的?為甚麼會睡在這張床上?”
該死的!剛才他居然對這個陌生女子有幾秒的心軟。
暖暖在信上說了要保持次臥不變,他不過是回個信的功夫,暖暖的床就被別人睡了。
這張床,除了他,任何人都不準睡。
夏暖“……”
她是誰?
她能告訴眼前這一副生人莫近樣子的男人說,她是昨晚睡了他的女人嗎?
就景之哥現在的態度,她說了他也不一定信,說不定喝斷片了,根本不記得昨晚了。
此時此刻景之哥這副冷漠無情的模樣,在她的眼裡就像張牙舞爪的、護著自己地盤的、炸毛的貓咪。
如此可愛的景之哥,她以前怎麼都沒發現?
“說話!”慕景之的語氣更冷一分。
“噗!”夏暖忍不住噴笑,抬手想給炸毛的貓咪擼毛。
這一笑,彷彿百花盛開,豔光四射,慕景之為之失神,直到頭頂上傳來了觸碰感,他才回神,抬手就是一揮。
“啊!”沒料到景之哥會毫不憐香惜玉,夏暖的手腕被打的生疼。
可惡!想知道我是誰?
行!看我怎麼‘如實’告訴你!
“我叫夏暖暖,是夏暖的好姐妹,她告訴我這裡有好吃的,我就悄悄上來了。”
慕景之“……”
夏暖暖?和夏暖的名字只一字之差,模樣和脾氣差別卻很大。
捂著手腕,夏暖用因疼痛泛出生理淚水的大眼睛瞪著慕景之,“至於我為甚麼會睡在這張床上,當然是因為這張床是連通陰陽兩界的橋樑了!
夏暖讓我告訴你,她需要各種生活用品,叫你都給她置辦回來,她暫時來不了,我會替她來拿的。”
似嗔似怨的一瞪,令慕景之呼吸一滯,這女子眉眼生的媚美,一顰一笑都牽動人心。
打住!打住!
努力收回心神,慕景之問道:“各種生活用品是暖暖需要的嗎?你,你需要嗎?”
他卻不知自己的語氣變了,變得柔和,還帶上了小心翼翼,似乎怕問錯了,就把‘人’給嚇跑了。
“我當然也要!”夏暖掰著手指,“洗漱用品,衛生用品,護膚用品,廚房用具和柴米油鹽醬醋糖各種調料,還有各類衣物鞋襪。
你看我身上,穿的還是我‘生’前的舊衣服。”
沒有睡衣,夏暖穿的是夏暖暖的碎花單衣藍色單褲。年代服飾的寬大,令瘦小的她更顯嬌弱。
慕景之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那我去哪裡燒,你們才能收到?”
燒?真當她是隻能吸取供品氣息的阿飄了?
夏暖坐回床上,“所有物品,放在這個房間裡即可,我會自行來取走,你不需要多做甚麼。
對了,衣櫃小抽屜的上面木板下,貼著夏暖的一張銀行卡。我和她會給你弄些值錢的物品讓你拿去換錢,用來購買我們的所需物品,我走了。”
“等等!”慕景之有很多問題想問。
他想問暖暖在那邊過得開不開心?有沒有與夏家父母相遇?還想問暖暖為甚麼來不了?他很想暖暖,很想再見到她。
但躺在床上的女子身影變淡,他忙把手上的回信丟出去,“替我交給暖暖妹妹。”
……
睜開雙眼,眼前一片漆黑,夏暖開心的想要尖叫。
睡著就能過去,想著就能回來,她在這個艱苦年代,生活將與艱苦沾不上邊。
這是甚麼?手掌下按到了東西,夏暖抓起摸了摸,是信。
劃亮火柴點燃蠟燭,就著微弱光亮開啟信。
讀著讀著,夏暖的臉紅了,景之哥給她寫的是情書嗎?
除了說會按她的要求去做以外,信上其他話語都是對她的關懷和不放心。
並且請她等他,等他完成應盡的責任後,就下來找她,還說要與她約定下輩子在一起。
景之哥既然對她有情,為甚麼早不表達?等她不在了才追悔莫及,她可不會輕易原諒他的懦弱和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