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王謙安排好屯裡的事務,決定實施他的探查計劃。他沒有帶太多人,只選了獵隊裡兩個最機警、山林經驗最豐富的老隊員——老葛和老林。三人輕裝簡行,除了必要的武器、乾糧和水,還帶上了望遠鏡、指南針和用來記錄痕跡的紙筆。
出發前,王謙再次叮囑:“咱們這次去,主要是‘看’,不是‘打’。一切行動聽指揮,發現任何情況,不許擅自行動,立刻隱蔽,以觀察和記錄為主。”
老葛和老林都是跟了王謙多年的老獵人,沉穩地點了點頭。
三人避開常規的巡山路線,選擇了一條更為隱蔽、崎嶇的小路,向著北邊的黑瞎子溝方向進發。越往北走,山林越發原始茂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行走其間,悄無聲息。
白狐似乎也明白此行非同尋常,不再像往常那樣活潑地前後奔跑,而是緊緊跟在王謙腳邊,耳朵警惕地豎著,捕捉著林間的任何異響。
一路上,王謙不時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指著一些被輕微踩踏過的苔蘚、折斷的細小樹枝,低聲對老葛和老林講解著如何判斷痕跡的新舊和留下痕跡之人的行走習慣。
“看這裡,苔蘚被踩塌了,但邊緣還沒有完全乾枯發黑,說明時間不會超過三五天。”王謙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撥弄著,“腳步間距比較大,落腳點選擇的是裸露的樹根或者岩石,這人很懂在山裡走路,儘量不留痕跡。”
老葛和老林認真地看著,記在心裡。他們雖然經驗豐富,但在追蹤和痕跡學方面,王謙無疑是牙狗屯的頂尖高手。
經過大半天小心翼翼的跋涉,在下午時分,他們終於接近了黑瞎子溝的範圍。這裡的山勢更加險峻,溝壑縱橫,光線也因樹木的遮擋而顯得有些昏暗。
王謙打了個手勢,三人立刻分散開來,藉助樹木和岩石隱蔽身形,緩緩向之前發現痕跡的那個背風山坳靠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異樣的寂靜,連鳥鳴聲都稀疏了很多。
當王謙率先摸到山坳邊緣,藉助一塊巨石的掩護,用望遠鏡向下觀察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山坳裡,之前發現垃圾的地方已經被清理過,但就在不遠處,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赫然出現了幾個用帆布和樹枝搭建的、極其簡陋但頗具偽裝效果的臨時營地!營地中央有熄滅不久的篝火痕跡,旁邊還散落著一些新的罐頭盒和包裝紙。
更重要的是,在營地一側,王謙看到了幾個用綠色油布覆蓋著的、長方形的箱子!箱子的樣式和大小,與他之前在陳志遠據點繳獲的武器箱極為相似!
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這夥人不僅沒走,反而在這裡建立了一個臨時據點!而且,他們攜帶了武器!
就在這時,白狐突然變得極度焦躁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背毛炸起,死死盯著側前方的密林。
王謙立刻意識到不對,猛地放下望遠鏡,低喝一聲:“有情況!隱蔽!”
幾乎就在他出聲的同時,“砰!”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山林的寂靜!子彈打在王謙藏身的巨石上,濺起一串火星和石屑!
對方有哨兵!而且發現了他們!
“撤!按預定路線,交替掩護!”王謙臨危不亂,立刻下達指令。他抬手朝著子彈射來的大致方向“砰!砰!”回了兩槍,不是為了擊中目標,而是為了壓制和干擾對方,為撤退爭取時間。
老葛和老林也是經驗豐富,立刻依託樹木開始向後撤,並不時開槍還擊,吸引火力。
密林中槍聲大作,驚起一片飛鳥。
王謙一邊撤退,一邊冷靜地觀察著對方的火力點和人數。聽槍聲,對方使用的也是制式步槍,火力不弱,而且從槍聲判斷,人數至少在三四個人以上。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遭遇如此訓練有素的反擊,一時間被王謙他們精準的壓制射擊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追擊的腳步慢了下來。
利用這個間隙,王謙三人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迅速擺脫了接觸,沿著事先規劃好的撤退路線,向牙狗屯方向疾行。
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三人才停下來,靠在樹上大口喘氣。
“媽的,這幫孫子真狠!二話不說就開槍!”老林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
老葛也臉色凝重:“謙哥,看來這幫人不是善茬,比陳志遠那夥人專業多了!”
王謙點了點頭,臉色陰沉。這次探查雖然險象環生,但收穫巨大。他不僅確認了這夥武裝人員的存在和據點位置,更重要的是,判斷出了他們的危險性和專業性。
“回去後,立刻把情況詳細上報!”王謙沉聲道,“同時,咱們屯子的警戒級別,要提到最高!”
山林深處,危機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