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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第484章 京城來客

2026-05-09 作者:龍都老鄉親

王謙決定將沉船的秘密深埋心底,船隊恢復了往日的節奏,繼續以捕撈海參和漁獲為主業。那幾件宋瓷被藏在山海一號底艙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裡,除了核心幾人,再無人知曉。然而,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如同海上的濃霧,始終籠罩在王謙心頭,揮之不去。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這天下午,山海一號山海二號剛完成一次近海捕撈,滿載著漁獲返回老虎灘漁港。船剛靠穩碼頭,王謙正指揮著隊員們卸貨,就見碼頭上走來幾個氣質明顯與周遭漁民、商販不同的人。

為首的是公社的孫主任,他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混合著緊張與恭敬的神情。跟在他身後的,是三位陌生人。一位是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灰色中山裝、年紀約莫五十多歲的老者,氣質儒雅,目光銳利,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另一位則年輕些,三十出頭,身姿筆挺,穿著普通的便裝,但眉宇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剛毅和警惕,走路時步伐穩健,眼神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一切。最後一位則更顯精幹,沉默寡言,始終落後半步,目光主要停留在王謙和兩條船上。

王謙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纜繩險些脫手。他最擔心的事情,似乎發生了。

孫主任緊走幾步,來到王謙面前,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正式:王謙同志,這幾位是上級派來的領導,有事要找你瞭解一下情況。 他側身介紹,這位是國家文物局的專家,鄭教授。這兩位是……有關部門的同志,李同志,趙同志。

那位被稱為李同志的年輕男子上前一步,掏出證件在王謙眼前快速亮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但王謙清晰地看到了國徽和一個他不太熟悉但感覺極具分量的單位名稱。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王謙同志,我們想跟你單獨談談。

碼頭上忙碌的景象彷彿瞬間凝固了。卸貨的隊員們停下了動作,黑皮、二嘎子等人緊張地望著這邊,連附近其他船上的漁民也察覺到了異常,投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王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慌亂都可能帶來不可預料的後果。他點了點頭,對孫主任說:孫主任,那就請各位領導到我船上的艙室裡談吧,那裡安靜。 他又轉頭對一臉擔憂的黑皮吩咐道:黑皮,帶大家繼續卸貨,看好咱們的船。

山海一號的船長艙室不算寬敞,一下子擠進五六個人,更顯逼仄。空氣彷彿凝固了。杜勇軍聞訊也趕了過來,默默站在王謙身邊,臉色凝重。

鄭教授沒有繞圈子,他推了推眼鏡,開門見山,目光直視王謙:王謙同志,我們接到反映,近期在大連的一些民間流通渠道,出現了一件帶有明顯海撈痕跡的南宋時期青花瓷碗。經過我們初步調查,線索指向了你和你的船隊。我們希望你能如實說明情況。

他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學術權威特有的壓迫感。

王謙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果然是因為那隻碗!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否認?狡辯?還是……

就在這時,那位李同志補充道,他的語氣更冷,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王謙同志,我們希望你能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水下文物是國家財產,任何個人不得侵佔和買賣。希望你積極配合調查。

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王謙肩頭。孫主任在一旁額頭冒汗,不停地給王謙使眼色,意思是讓他好好交代。

王謙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向鄭教授和李同志的目光。他知道,在這種陣勢面前,隱瞞和狡辯是最愚蠢的選擇,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他選擇了一種看似坦誠,實則有所保留的策略。

領導,王謙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沙啞,但還算平穩,是有這麼個事。我們前些日子在海上作業時,確實……偶然撈起來幾件老物件,其中是有一個碗。

他承認了!艙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在哪兒撈的?具體甚麼情況?除了碗,還有甚麼?鄭教授立刻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專業性的光芒。

王謙避重就輕地回答:就在東邊公共漁場那邊,下網的時候掛上來的,當時也沒太在意,就覺得是個破碗,看著年頭挺老,就……就順手帶回來了。 他刻意模糊了具體地點和打撈方式,將主動的潛水探查說成了被動的漁網掛撈。

順手帶回來?李同志嘴角泛起一絲看不出意味的弧度,然後呢?那個碗,現在在哪裡?

賣……賣掉了。王謙低下頭,做出懊悔的樣子,我一時糊塗,看著好像能值幾個錢,就……就託人在大連給賣了。賣了三百塊錢。 他主動說出了金額,顯得。

賣給誰了?李同志追問。

一個姓魏的,在大連老街那邊,具體叫啥我也不清楚,中間人介紹的。王謙按照事先想好的說辭回答。他知道,找到魏爺並不容易,即使找到了,那種老江湖也不會輕易透露甚麼。

除了那個碗,還有其他東西嗎?鄭教授更關心這個。

王謙猶豫了一下,這個猶豫是真實的。他在權衡,是徹底隱瞞,還是丟擲一點誘餌?最終,他決定部分坦白,以換取主動和可能的轉機。

還……還有兩件,王謙彷彿下定了決心,一個破了個口子的瓶子,還有一個挺沉的陶罐,都還在船上。

在哪裡?立刻拿給我們看看!鄭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王謙示意了一下,杜勇軍默默走到艙室一角,費力地挪開一個沉重的儲物箱,露出了後面那個隱秘的夾層。當他把用油布和舊棉被包裹的玉壺春瓶和雙耳陶罐取出來,放在桌上時,鄭教授立刻撲了上去,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鏡,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寶,完全忘記了周圍的環境。

玉壺春瓶!釉裡紅?不,這青花……這畫工……還有這陶罐,這器形,這封泥……鄭教授一邊仔細查驗,一邊激動地喃喃自語,手指都在微微顫抖,沒錯!是宋瓷!而且這品相,這工藝……絕非普通民窯!這很可能是官搭民燒的外銷瓷精品!重大發現!真是重大發現啊!

李同志雖然對文物不精通,但看到鄭教授如此失態,也明白這兩件東西非同小可。他看向王謙的目光更加銳利:王謙同志,你確定只有這三件?撈到這些東西的地點,你再仔細回憶一下,具體座標是多少?

王謙心中凜然,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他苦著臉說:領導,真就這三件。當時就是瞎網撈上來的,海里情況複雜,哪記得住具體座標啊,大概就是東經XXX度,北緯XXX度那片廣闊海域吧。 他報出了一個範圍極大、幾乎無法精準定位的座標。

李同志盯著王謙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破綻。王謙努力保持著臉部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後怕和委屈。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沉默觀察的趙同志,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讓王謙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王謙同志,我們注意到,你的船隊最近購置了專業的潛水裝備。能說說,主要用途是甚麼嗎?僅僅是捕撈海參?

這個問題極其刁鑽,直接指向了王謙敘述中的漏洞——漁網很難掛上如此完整且位於深海的沉船瓷器。

艙室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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