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忙著照顧劉翠蘭,運輸隊的活就落到了二愣子頭上。二愣子是個老實人,話不多,幹活實在,就是腦子慢點,學東西比別人慢半拍。王謙讓他跟車,他二話不說就去了。
第一天回來,二愣子滿臉興奮,跑到王謙家說謙哥俺今天跟著黑皮哥跑了一趟省城。王謙說咋樣。二愣子說好,就是路有點遠,開了一天。王謙說累不累。二愣子說不累,就是腰有點酸。王謙笑了說慢慢就習慣了。
二愣子點點頭,又問謙哥俺想學開車。王謙說想學就學,讓黑皮教你。二愣子說黑皮哥忙,沒空教俺。王謙說那讓栓柱教你。二愣子說栓柱哥也忙。王謙想了想,說那我教你。二愣子眼睛亮了說真的。王謙說真的,明天一早你來。
第二天天沒亮,二愣子就來了。他站在院子裡,搓著手,滿臉期待。王謙從屋裡出來,說這麼早。二愣子說俺睡不著。王謙笑了,帶他去了屯子後面的空地。
空地上停著那輛舊卡車,灰撲撲的,但還能跑。王謙讓二愣子坐上駕駛座,自己坐在副駕駛上,一點一點地教。這個是離合器,踩下去換擋。這個是剎車,踩下去停車。這個是油門,踩下去車就走。二愣子聽得認真,可一上手就亂了。他踩離合器忘了換擋,換擋忘了踩離合器,好不容易掛上檔,一踩油門,車猛地往前一竄,差點撞上樹。王謙趕緊踩了剎車,說慢點,別急。二愣子臉都白了,半天說不出話。王謙說沒事,剛開始都這樣。二愣子緩過勁來,又繼續練。
練了一上午,二愣子總算能把車開動了。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起碼不會往樹上撞了。王謙說不錯,明天繼續。二愣子得了誇獎,練得更起勁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跑到空地上練車。晚上天黑了還不肯回來,非得多練一會兒。他媽心疼他,給他送飯送水。二愣子接過來,幾口扒拉完,又爬上駕駛座。
練了半個月,二愣子總算拿到駕照了。那天他開著車,在屯子裡轉了一圈。孩子們跟在車後面跑,大人們站在路邊看,熱鬧極了。二愣子停下車,跳下來,跑到王謙面前,興奮地說謙哥俺拿到駕照了。王謙拍拍他肩膀說好樣的,往後你就開第二輛車。二愣子使勁點頭,眼眶都紅了。
王謙說哭啥。二愣子說俺高興。王謙說高興就好好幹。二愣子說嗯。
晚上,二愣子他媽來王謙家,拉著杜小荷的手說小荷啊,謝謝你們。杜小荷說嬸子您別客氣,二愣子自己肯學。二愣子他媽說要不是謙兒教他,他哪能學會。杜小荷說都是應該的。
王謙在旁邊說嬸子您別這麼說,二愣子肯學,有出息。二愣子他媽抹著眼淚說這孩子從小就笨,學啥都比別人慢。俺還擔心他長大了沒出息,現在好了,會開車了,往後也能掙錢了。杜小荷說嬸子您就放心吧,二愣子肯定有出息。
二愣子他媽走了,杜小荷坐在王謙旁邊,說當家的,你心真好。王謙說啥心好。杜小荷說你對屯子裡的人,都好。王謙說應該的,都是鄉親。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沒說話。月光灑在院子裡,白狐趴在門口,已經睡著了。遠處的海浪聲若有若無,像一首古老的歌謠。杜小荷輕聲說當家的你睡吧。王謙說嗯,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