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狗屯的內部隱患清除,各項制度逐步完善,生產生活步入更加穩健的軌道。然而,王謙的目光並未侷限於屯子周圍。上次清剿行動雖然重創了一股敵人,但邊境地區的整體形勢依然複雜嚴峻。他深知,被動防禦終非長久之計,必須更主動地掌握周邊動態,將安全縱深向外拓展。
一個晴朗的早晨,王謙召集了黑皮、栓柱、老林等幾名最核心、經驗最豐富的隊員。
“咱們不能總等著狼到家門口。”王謙鋪開那張標註得越來越詳細的手繪地圖,指著北面更深遠的一片區域,“這片老林子,往北能通到黑瞎子嶺,往東能俯瞰界河好幾個彎道,往西連著幾個咱們不太熟悉的獵場。我打算帶一支精幹小隊,進去探一探,摸清裡面的情況,看看有沒有新的威脅,也找找有沒有咱們能用的資源。”
這片區域比他們往常活動的山林更加原始、陌生,野獸出沒頻繁,地形複雜,甚至有些地方老獵人也很少涉足,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謙哥,你說去哪咱就去哪!”黑皮第一個表態,眼神裡充滿躍躍欲試。
“是該往外走走看了,總守著家門口不是辦法。”老林吧嗒著旱菸,沉穩地點點頭。
栓柱也表示同意:“多熟悉地形,往後真有事,咱們進退的空間也大。”
隊伍很快確定下來,除了王謙,還有黑皮、栓柱、老林以及另外兩名身手好、山林經驗豐富的年輕隊員,共六人。攜帶的裝備除了武器彈藥、充足乾糧,還有繩索、斧頭、簡易的測量繪圖工具,以及那具寶貴的夜視儀。
出發前,王謙特意去向杜小荷告別。杜小荷看著丈夫堅毅的眼神,知道這是必須去做的事情,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是仔細幫他整理好行裝,往他揹包裡又多塞了一包她親手炒的、加了鹽和肉乾的炒麵。“路上當零嘴,也能補充力氣。”她輕聲囑咐。
王謙看著她,心中溫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最多五六天就回來。”
蘇晚晴得知他們要去遠山勘探,眼神中流露出擔憂和一絲嚮往,她找到王謙,遞給他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王大哥,如果……如果看到甚麼特殊的植物或者地形,能幫我簡單記一下或者畫一下嗎?我想豐富一下教學的內容。”
王謙接過本子和筆,點了點頭:“好。”
隊伍在晨霧中出發,白狐興奮地跑在前面。這次的目標不是狩獵,而是勘探,每個人的心態都更加謹慎和專注。他們沿著獸徑和山脊線,向地圖上那片空白區域深入。
越往深處走,山林越發原始幽深。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空氣中瀰漫著潮溼和草木腐爛的氣息。這裡的人類痕跡幾乎絕跡,反而是各種野獸的足跡和糞便隨處可見。
王謙讓隊員們保持警惕,輪流在前面開路和斷後。他則不斷觀察著四周,在本子上簡單勾勒著山脈走向、河流位置和顯著的地標。
第一天平安度過。第二天下午,他們在一條陌生的溪流邊,發現了一些非同尋常的痕跡——幾處被刻意掩蓋的篝火灰燼,以及一些不屬於本地獵人的、特殊的菸頭。
“有人來過這裡,時間不會太久。”老林蹲在灰燼旁,仔細檢查後說道,“看這掩蓋的手法,不像是普通獵戶或者採藥人。”
王謙的心提了起來。這說明,這片看似無人涉足的原始區域,也並不安全。
他們更加小心,沿著溪流向上游追蹤。在穿過一片茂密的紅松林後,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隱藏在群山環抱中的、水草極其豐美的小山谷出現在眼前。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在山谷對面靠近山腳的位置,赫然矗立著幾座簡陋但結構堅固的木屋!木屋周圍還用削尖的木樁圍起了簡易的柵欄!
“營地!”黑皮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
誰會在這麼深入、這麼隱蔽的地方建立營地?是敵是友?
王謙示意大家立刻隱蔽到樹林邊緣,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木屋裡似乎有人影晃動,但距離較遠,看不清具體數量和裝備。營地的佈局顯得很有章法,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不像咱們的人。”栓柱觀察後低聲道,“看那木屋的搭建方式和柵欄的朝向,有點……有點那邊(指境外)的風格。”
一股寒意掠過王謙的脊背。難道敵人不僅在外圍活動,竟然已經將觸角伸到了如此深遠的腹地,建立了前進基地?
遠山的呼喚,帶來的不是資源的驚喜,而是更加迫近的威脅。王謙知道,他們發現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也必須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是立刻撤退彙報,還是冒險靠近偵察,獲取更多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