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令已進入晚春,興安嶺的生機愈發蓬勃。山林褪去了冬日的枯寂,換上了深淺不一的綠裝。樺樹林嫩葉初展,柞樹林葉片漸豐,林間空地上,各種野花星星點點地綻放。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生長的清新氣息。
牙狗屯的各項生產有條不紊,但屯民的餐桌上,經過一個冬天消耗,新鮮的野味已顯稀缺。合作社的肉食儲備也需要補充。王謙決定,按照原定計劃,組織獵隊進行一次為期三到四天的春季狩獵。
這次狩獵,意義不同於他之前的獨自進山。一是為了實打實地獲取獵物,二是藉此機會,檢驗獵隊在加強防衛訓練後的實戰能力,三是順便巡查屯子周邊,尤其是北面更廣闊的山林,看能否發現那夥消失的武裝分子新的蛛絲馬跡。
出發前,王謙做了周密部署。他挑選了黑皮、栓柱、老葛、老林等十名最精幹的隊員,人人配槍,攜帶足量彈藥。除了狩獵工具,還帶上了望遠鏡和簡易的繪圖工具。
“這次進山,目標有三個。”王謙在隊前明確任務,“第一,獵取足夠多的肉食,重點是野豬、狍子這類種群恢復快、數量多的。第二,檢驗咱們的協同作戰和山林機動能力。第三,眼睛都放亮些,留意任何不尋常的痕跡,尤其是人的蹤跡,但切記,一旦發現,不許擅自行動,立刻報告!”
“明白!”隊員們齊聲應道,個個精神抖擻。經過之前的衝突和持續的防衛訓練,這支獵隊的氣質更加凝練,少了幾分獵戶的散漫,多了幾分準軍事化的紀律性。
隊伍在清晨出發,白狐依舊作為靈敏的斥候跑在前面。他們沒有走北面黑瞎子溝那個危險方向,而是選擇了東面一片水草豐美、獵物資源向來豐富的山谷地帶。
進入山林後,王謙將隊伍分成兩個小組,一組由他親自帶領,負責主攻和指揮;另一組由黑皮帶領,負責側翼警戒和驅趕。兩組之間保持著有效的通訊距離(透過約定好的鳥鳴或哨音)。
狩獵過程充分展現了這支隊伍的高效。發現野豬群蹤跡後,王謙並不急於靠近,而是透過觀察地形和風向,迅速制定合圍策略。
“黑皮,帶你的人繞到上風口,製造動靜,把豬群往下面那片窪地趕。老葛、栓柱,你們佔據窪地兩側的制高點,聽我口令再開槍。其他人跟我,在窪地出口埋伏。”王謙的指令清晰果斷。
隊員們依令行事,動作迅捷而隱蔽。很快,黑皮小組的呼喝聲和敲擊樹幹的聲音響起,受驚的野豬群果然躁動起來,在頭豬的帶領下,慌不擇路地衝向窪地。
當十幾頭大小野豬湧入窪地,陷入短暫的混亂時,王謙看準時機,一聲令下:“打!”
“砰!砰!砰!”
精準的點射聲頓時響成一片!佔據有利地形的獵手們幾乎彈無虛發,瞬間就放倒了衝在最前面的幾頭大公豬和母豬。剩餘的野豬受此驚嚇,更加瘋狂地試圖突圍,卻正好撞上了王謙小組在出口設定的槍口。
整個圍獵過程乾淨利落,不到二十分鐘,戰鬥結束。清點戰果,共獵獲野豬八頭,其中超過兩百斤的大豬就有三頭,其餘也都是百斤以上的壯年豬。而獵隊無一傷亡,彈藥消耗也控制在較低水平。
“漂亮!謙哥,這仗打得痛快!”黑皮興奮地跑過來,看著滿地獵物,滿臉紅光。其他隊員也紛紛露出自豪的笑容。這種高效的協同作戰,讓他們感受到了集體力量的強大。
王謙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但他沒有放鬆警惕,一邊指揮隊員們抓緊時間給獵物放血、處理,一邊派出哨兵在高處警戒。
“抓緊時間處理,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會引來大傢伙。”王謙提醒道。
隊員們熟練地忙碌起來。就在這時,負責在高處警戒的老林突然打了個急促的鳥鳴訊號——有情況!
所有人瞬間停下手中動作,迅速持槍隱蔽到樹木和岩石後。王謙悄無聲息地摸到老林身邊,順著他的指引,用望遠鏡向遠處山樑望去。
只見對面山樑的樹林邊緣,有幾個模糊的人影在快速移動,看動作和衣著,不像是本地獵人。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或者是被剛才的槍聲吸引,停留觀察了片刻,便迅速消失在山樑背後。
“看清了嗎?幾個人?甚麼裝備?”王謙低聲問。
“大概四五個,動作很快,看不清具體裝備,但肯定揹著長傢伙。”老林壓低聲音回答。
王謙眉頭緊鎖。對方出現的方向,並非黑瞎子溝,但也在牙狗屯的北部輻射範圍內。是那夥人的同黨?還是另一股勢力?他們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甚麼?
他沉吟片刻,果斷下令:“放棄部分次要獵物,只帶最好的肉和皮張,立刻轉移,按第二預案路線返回屯子!”
雖然心有不甘,但隊員們嚴格執行命令,迅速扛起主要的獵物,掩護著向預定的備用路線撤退。王謙留在最後,仔細清理了現場的痕跡,並佈置了幾個簡易的預警裝置,才快速跟上隊伍。
這次春獵,收穫頗豐,但也再次確認了威脅的存在。山林,似乎不再僅僅是獵場,也變成了潛在的戰場。王謙知道,未來的路,需要更加謹慎,也需要更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