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和栓柱一路謹慎,在天黑前安全返回了牙狗屯。得知證據已經順利遞交,屯子裡的人們心中又多了一份期盼,但王謙清楚,等待上級反應需要時間,而陳志遠家族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必須利用這個時間差,採取一些行動,進一步施加壓力,併為自己和屯子爭取更多的主動。
他沒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上級的調查上。陳志遠父子在省城經營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難保不會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甚至暗中阻撓調查。他需要另一手準備,一種能直接刺痛他們、讓他們陣腳大亂的行動。
他想到了陳志遠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陳璐,以及他那位據說很得寵、對陳志遠頗為縱容的後媽趙倩。陳志遠之所以如此囂張跋扈,與家庭環境的溺愛和縱容密不可分。既然陳志遠敢對他的妻兒下手,那麼……
一個大膽而冷厲的計劃在王謙心中逐漸成形。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目標,就是陳璐和趙倩。他要讓陳志遠和他父親也嚐嚐親人受辱、顏面掃地的滋味!這並非為了滿足獸慾,而是一種冷酷的戰術,一種對等報復,旨在摧毀對方的心理防線,並獲取可能存在的、更深層次的把柄。
這個計劃極其冒險,甚至有些瘋狂。王謙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黑皮和栓柱。他需要絕對的精幹和隱秘。
幾天後,王謙以需要再次外出打探訊息、聯絡地區土產公司為由,獨自一人悄然離開了牙狗屯。他換上了一身半舊的中山裝,戴了頂帽子,稍微改變了走路的姿態,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進城辦事的基層幹部或工人。他帶著那支手槍和足夠的子彈,以及一些現金。
他沒有去地區,而是直接搭乘各種交通工具,輾轉來到了省城。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如此繁華的大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但他無暇欣賞。憑藉之前從俘虜口中零碎撬出的資訊和在地區時有意無意的打聽,他大致摸清了陳志遠家所在的區域——一個幹部家屬院。
他並沒有冒然靠近那個戒備相對森嚴的大院。而是在附近找了個便宜的小旅館住下,然後開始如同獵人般耐心地觀察和等待。他跟蹤外出買菜或辦事的保姆,摸清了陳璐和趙倩的大致樣貌和活動規律。
陳璐,大約二十出頭,在省文工團工作,性格嬌縱,愛打扮,經常和一群同樣出身優越的男女青年聚會玩樂。趙倩,四十多歲,保養得宜,穿著講究,喜歡逛百貨大樓和去固定的理髮店做頭髮,生活頗為悠閒。
王謙選擇了陳璐作為第一個目標。他跟蹤了她幾天,摸清了她常去的一家位於城郊結合部、環境相對私密的歌舞廳。這裡魚龍混雜,管理相對鬆散,是下手的好地方。
這天晚上,陳璐又和幾個朋友來到了這家歌舞廳。閃爍的彩燈,震耳的音樂,扭動的人群。陳璐喝了幾杯酒,在舞池裡跳得正嗨。王謙像一個幽靈般混在人群中,冷靜地觀察著。
機會出現在陳璐獨自一人去洗手間的路上。走廊燈光昏暗,人跡罕至。王謙如同獵豹般從後面悄無聲息地靠近,用浸了高效迷藥的手帕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陳璐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嗚咽,身體便軟了下去。王謙迅速將她拖進旁邊一個堆放清潔工具的雜物間,反鎖了門。
黑暗中,王謙沒有開燈。他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音樂聲和喧鬧聲,內心一片冰冷。他拿出一個小型錄音機,按下錄音鍵。然後,他用冷水潑醒了陳璐。
陳璐醒來,發現自己身處黑暗陌生的環境,嘴巴被堵住,手腳被縛,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發抖。
王謙用變了調的低沉聲音,冰冷地開口:“不想死,就乖乖配合。我問,你答。敢喊,或者不說實話,後果自負。”他刻意營造出一種亡命徒的氛圍。
他逼問陳璐關於她父親和哥哥違法亂紀的具體細節,特別是那些可能沒有被筆記本記錄下來的、更隱秘的事情。陳璐在極度的恐懼下,為了保命,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一些她所知的情況,包括她父親如何利用職權為家族生意開路,如何收受某些人的“進貢”,她哥哥陳志遠之前玩弄、逼迫過的幾個女性的名字和大致情況,甚至還包括她後媽趙倩暗中放高利貸、插手某些工程的事情……
王謙冷靜地錄著音,這些口供,與筆記本上的證據相互印證,形成了更完整的證據鏈。
錄音完成後,王謙看著嚇得幾乎崩潰的陳璐,並沒有進一步傷害她。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冷冷地警告她:“今晚的事情,如果你敢說出去半個字,或者你家敢再對牙狗屯和王謙有任何動作,這份東西,就會出現在它該出現的地方。到時候,你們陳家,就徹底完了!”
說完,他再次用迷藥手帕弄暈了陳璐,將她丟棄在歌舞廳後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然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來的一天,王謙用類似的方法,在趙倩常去的那家理髮店附近,利用其獨自進入一個相對僻靜的試衣間的機會,以同樣的手段控制了她,逼問並錄下了她所知的一些關於丈夫和繼子的齷齪事,特別是她自己參與的那些非法勾當。
做完這一切,王謙沒有絲毫停留,立刻連夜離開了省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當他風塵僕僕地再次回到牙狗屯時,沒有人知道他這幾天去了哪裡,做了甚麼。只有他貼身處,多了兩盤小小的錄音帶,以及眼神中那深藏不露的、如同寒冰般的冷意。
特殊的報復,已經完成。現在,他手握更多、更致命的籌碼,靜靜地等待著,風暴的最終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