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化訓練結束後的第三天,一個沒有月亮的陰沉夜晚,牙狗屯萬籟俱寂。“林海雷霆”行動小隊整裝待發。
十一人(王謙、八名隊員、山鷹、雪豹)全部換上了準備好的、半舊不新的俄式獵裝和勞動布衣服,臉上和裸露的面板都用特殊的植物汁液混合泥土做了簡單的偽裝,掩蓋原本的膚色和特徵。武器裝備也經過了處理,步槍纏上了布條消除反光,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標誌都被去除。他們攜帶了足夠的彈藥、高能量壓縮乾糧、急救包、以及山鷹雪豹帶來的夜視儀(僅限教官使用)、微型望遠鏡和一部小型加密電臺。
王謙站在隊伍前,目光逐一掃過每一張熟悉而堅毅的面孔。黑皮、栓柱……還有兩位表情冷峻的教官。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兄弟們,話不多說。咱們這次出去,不是為了個人恩怨,是為了咱們國家的山林,為了那些被禍害的生靈,更是為了咱們中國獵人的臉面!記住教官教的,記住行動紀律!相互照應,一個不少地給我回來!出發!”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沉甸甸的責任和默契。眾人低聲應和,眼神中燃燒著戰意。
小隊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牙狗屯,向著北方邊境線疾行。白狐也被王謙強行留在了屯裡,這次行動,它不能跟隨。
他們對邊境地帶的地形瞭如指掌,避開了所有可能的巡邏路線和哨所,選擇了一條極其隱秘、連當地獵人都很少走的山谷作為越境點。這裡地勢複雜,河流湍急,林木異常茂密。
來到界河邊緣,河水在黑暗中嘩嘩流淌,對岸就是陌生的國度。山鷹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潛伏下來,仔細觀察對岸情況。雪豹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向對岸游去,進行先期偵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河邊的寒風刺骨。王謙能聽到自己和其他隊員有些粗重的呼吸聲。越境,這是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一步。
大約半小時後,對岸傳來了幾聲模仿林蛙的輕微叫聲——安全訊號。
“過河!保持安靜,跟上!”山鷹低喝。
眾人依次滑入冰冷的河水中。河水冰冷刺骨,瞬間帶走了身體的溫度。他們奮力向對岸游去,儘量不發出大的水聲。王謙遊在中間,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順利上岸後,眾人迅速擰乾衣服上的水(儘管作用不大),在雪豹的引導下,隱入對岸茂密的灌木叢中。直到此刻,他們才算真正踏上了異國的土地。
一種陌生而緊張的氣氛籠罩了小隊。這裡的山林雖然看起來與家鄉並無二致,但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不同的氣息。他們必須更加小心,因為在這裡,他們是不存在的“幽靈”,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根據伊萬提供的地圖和情報,“黑水谷”位於界河上游約六十公里處。他們不敢走現成的道路,只能依靠指北針和地圖,在莽莽林海中穿行。
第一天,他們晝伏夜出,小心翼翼。白天,尋找隱蔽的山洞或茂密的樹叢休息,派出哨兵警戒,同時烘乾溼透的衣物和裝備。晚上,則藉著微弱的星光和夜視儀的幫助,快速趕路。
陌生的環境帶來了許多意想不到的困難。植被的細微差別,動物種類的略微不同,甚至水源的味道,都提醒著他們身處異域。有一次,栓柱差點踩到一種家鄉沒有的毒蛇,幸虧雪豹眼疾手快,用匕首將其挑飛。
還有一次,他們聽到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似乎是巡邏的車輛。小隊立刻就地隱蔽,屏住呼吸,直到聲音遠去才敢繼續行動。那種與敵方巡邏隊近在咫尺的感覺,讓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謙作為隊長和最熟悉山林的人,承擔著主要的嚮導和決策責任。他與山鷹、雪豹密切配合,一個提供本土經驗,一個負責戰術指揮,一個負責偵察預警。三人形成了有效的指揮核心。
食物是冰冷的壓縮乾糧就著溪水,睡眠是輪流進行的短暫打盹。但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明白此行的目的。獵人們將追蹤野獸的技巧運用到了追蹤人跡上,透過觀察地面被踩踏的痕跡、丟棄的菸頭、甚至空氣中殘留的微弱氣味,來判斷是否有偷獵者活動的跡象。
經過三天艱難而謹慎的跋涉,根據地圖和沿途發現的些許痕跡(比如新鮮的摩托車輪胎印),他們判斷,已經接近了“黑水谷”區域。空氣中的血腥味和柴油味似乎也隱約可聞。
山鷹下令停止前進,在一個隱蔽的山脊背面建立臨時觀察點。
“雪豹,前出偵察,摸清基地具體位置、人員、佈防情況。”山鷹命令道。
“是!”雪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之中。
真正的戰鬥,即將開始。小隊成員們檢查著武器,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與緊張,等待著雪豹帶回決定性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