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37章 第536章 屯議紛紜

2026-01-11 作者:龍都老鄉親

擺脫狼群的糾纏後,王謙五人不敢有絲毫停留,憑藉著過硬的體能和對地形的熟悉,沿著預設的撤退路線一路急行。途中,他們甚至刻意避開了一些可能藏匿獵物、平時會稍作停留勘察的區域,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趕路和警戒上。每個人的神經都如同拉滿的弓弦,直到遠遠望見老黑山那熟悉的山脊線,確認已經脫離了月亮泡子周邊那片危機四伏的核心區域,緊繃的氣氛才略微緩和了一些。

第二天下午,風塵僕僕、面帶疲憊卻眼神熠熠的五人小隊,終於踏上了牙狗屯的土地。早已望眼欲穿的杜小荷、王晴等人第一時間迎了上來,看到親人安然歸來,懸了多日的心才終於落下。王唸白和小守山歡呼著撲進父親懷裡,王謙一手一個抱起,感受著這份沉甸甸的踏實與溫暖。

他們歸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屯。雖然王謙對外依舊宣稱是例行勘探歸來,但屯裡核心的幾位老人和狩獵隊骨幹,從他們凝重的神色和不同於尋常狩獵歸來的行囊(那些特製的樣本袋和地質工具)上,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當晚,王謙家那間充當臨時議事堂的廂房再次燈火通明。王建國、杜勇軍、趙三爺、馬老爺子,以及黑皮、永強等參與行動的隊員悉數到場,門窗緊閉,氣氛肅穆。

王謙沒有過多渲染途中的驚險,直接將此行最重要的成果——那幾塊精心包裹、在油燈下泛著烏黑油亮光澤的煤精石樣本,以及那本繪有詳細勘探路線、樣本發現點和疑似礦脈位置草圖的筆記本,放在了炕桌中央。

“各位叔伯,兄弟,”王謙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我們這次進去,沿著月亮泡子湖岸和上游溪流,確實找到了更多這種煤精石。而且,在北部山谷的鷹嘴巖對面,發現了一處大面積的深色岩層裸露,根據馬爺爺之前的指點和我們現場觀察,那裡極有可能就是煤精礦的露頭礦脈。”

他一邊說,一邊在攤開的手繪地圖上,用鉛筆精確指出了礦脈的疑似位置,以及周邊熊、狼的主要活動區域標記。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王謙明確說出“礦脈”二字,並指向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註的位置時,屋子裡還是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吸氣聲。馬老爺子顫抖著手拿起一塊最大的煤精石,對著燈光反覆觀看,又用指甲掐了掐,激動得鬍鬚都在抖動:“沒錯!是上好的煤精!看這質地,這油性!要是那礦脈真有露頭顯示的那麼大……咱們牙狗屯,可是抱上金娃娃了啊!”

趙三爺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泛著紅光:“好!太好了!謙兒,你們立了大功了!這可是咱們屯子天大的造化!”

連一向沉穩的王建國,握著煙桿的手也微微有些發顫,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杜勇軍則比較冷靜,追問道:“謙兒,那礦脈的位置,離熊瞎子和狼群的地盤有多遠?咱們要是想去開採,難度有多大?”

王謙早就料到會有此問,他指著地圖上標記的危險區域,沉聲道:“杜叔,這正是問題的關鍵。那處疑似礦脈,位於月亮泡子北部山谷,雖然不直接處在熊的核心領地(向陽坡)上,但距離不遠,屬於那頭棕熊常規巡獵的範圍邊緣。而且,上游溪流區域,狼群活動頻繁,我們返程時就遭到了它們的圍攻。想在它們的眼皮子底下,大規模、長時間地進行開採作業,幾乎不可能,風險極高。”

他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眾人過於熾熱的興奮。

黑皮忍不住插話道:“怕它個球!咱們多去些人,帶上傢伙,把那熊瞎子攆走,把那群狼崽子端了!為了這礦,值得幹一票大的!”

永強相對謹慎些,搖頭道:“黑皮,你說得輕巧。那地方山高林密,咱們大隊人馬進去,動靜太大,能不能找到並幹掉熊和狼不說,就算成功了,代價肯定不小。而且,開採礦石不是打獵,需要裝置,需要時間,需要運輸,長期待在那種地方,變數太多了。”

福貴也補充道:“是啊,那狼群狡猾得很,記仇。咱們這次嚇退了它們,下次它們肯定會更加防備,甚至主動攻擊。”

根生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一時間,屋子裡議論紛紛,分成了幾種不同的意見。

以趙三爺和部分年輕氣盛的獵人為代表的一派,主張“武力開拓”,認為憑藉牙狗屯獵人的勇武和槍械,完全可以清除掉熊和狼的威脅,為開礦掃清障礙。他們憧憬著開礦帶來的巨大財富,認為值得冒險。

以杜勇軍、永強等經驗豐富的老獵人為代表的一派,則主張“謹慎合作”或者“有限開發”。他們認為與猛獸硬拼不明智,損失可能遠超收益。建議是否可以想辦法與官方合作,藉助更強大的力量;或者,像王謙之前提出的“活動據點”思路一樣,只進行小規模的、隱蔽的、季節性的少量採集,細水長流,不驚動那裡的原住民。

還有像馬老爺子這樣更關心技術層面的人,則提出當務之急是“確認價值”,認為應該想辦法先請個懂行的地質人員(當然要絕對可靠)去初步勘察一下,確定礦脈的儲量、品質和開採價值,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王建國作為屯支書,則更關注政策和外部影響,他敲了敲煙桿,提醒大家:“都別忘了周參謀上次來,最後問的那句話。這礦的事兒,咱們自己在這裡說得熱鬧,到底能不能開,怎麼開,最終可能還得看上面的政策。私自開礦,那可是犯法的事兒。”

眾人各抒己見,爭論不休,誰也無法說服誰。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始終沉默傾聽、眉頭微蹙的王謙。

王謙感受到了大家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各位叔伯,兄弟,大家的想法都有道理。但我覺得,咱們可能把問題想得有點簡單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著月亮泡子的位置:“首先,咱們的目標到底是甚麼?是為了短時間內挖出最多的煤精,換取暴富?還是為了給牙狗屯找到一條能持續幾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穩定發展之路?”

他環視眾人,繼續道:“如果是前者,武力清除猛獸,也許是一條路,但代價巨大,後患無窮,而且一旦開始大規模爆破、開採,必然瞞不住,政策風險咱們承擔不起。如果是後者,那麼我們就不能只看眼下的礦,更要看月亮泡子那片山林的長期價值。”

“我的想法是,”王謙語氣堅定起來,“礦,我們要。但不能急,不能莽。咱們得用獵人的智慧和耐心來對待它。”

他提出了一個綜合性的方案:

“第一,確認價值。馬爺爺說得對,這是基礎。我們需要想辦法,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請到可靠的專業人員,對礦脈進行初步評估。這事關重大,人選和方式必須萬無一失。”

“第二,鞏固據點。月亮泡子的狩獵價值本身就很大。我們應該按照之前設想的‘活動據點’模式,先把它作為高階獵場經營起來。透過一次次小分隊進出,進一步熟悉地形,摸清熊和狼的活動規律,甚至嘗試與它們建立某種‘互不侵犯’的默契。這需要時間,但這是未來能否安全接近礦脈的基礎。”

“第三,尋找門路,瞭解政策。爹考慮得周全。我們需要透過穩妥的渠道,瞭解國家對於民間發現礦藏的具體政策,看看有沒有合作開發、利益分成的可能。這需要時間和人脈。”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王謙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格外嚴肅,“統一思想,絕對保密。在價值沒有確認、門路沒有打通、據點沒有鞏固之前,關於煤精礦的一切資訊,必須嚴格控制在咱們現在在場的人範圍內。任何人不得對外洩露半分,包括屯裡的其他鄉親。這不是不信任,而是為了保護咱們屯子,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災禍。”

王謙的方案,既沒有盲目樂觀,也沒有因噎廢食,而是提出了一條務實、漸進、充滿智慧的道路。它兼顧了短期利益與長遠發展,考慮了資源開發與生態平衡,也正視了政策風險與現實困難。

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眾人都在消化著王謙的話。

良久,杜勇軍首先點頭:“謙兒考慮得周全。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咱們獵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我看,就按謙兒說的辦。”

王建國也表態:“穩妥為上。我同意。”

趙三爺雖然有些遺憾不能立刻動手,但也明白王謙的顧慮更有道理,嘆了口氣:“好吧,就聽謙兒的。反正這礦脈在山裡也跑不了。”

馬老爺子道:“找人的事,我老頭子想想辦法,看看還能不能聯絡上幾個以前地質隊的老關係,但不敢打包票。”

黑皮、永強等人見老人都表了態,也紛紛點頭同意。

大的方向就此定下。接下來,會議進入了更具體的細節討論:如何進一步鞏固月亮泡子的臨時營地,如何規劃下一次以狩獵為掩護的小隊進出,如何分配保密責任,由誰主要負責對外聯絡打探政策等等。

當會議結束,眾人帶著複雜的情緒——有對巨大財富的憧憬,有對未知風險的擔憂,更有對王謙沉穩佈局的信服——離開王謙家時,夜已深沉。

王謙站在院子裡,望著滿天星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將潛在的寶藏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福祉,還有很長、很艱難的路要走。但只要牙狗屯上下齊心,運用智慧和耐心,就像祖輩們在這片山林中生存狩獵一樣,總能找到與自然共存、與發展共贏的道路。而他的責任,就是引領大家,走穩這條路。

A−
A+
護眼
目錄